第八章 远方的客人

那焙房就在院子一角。卢安几个儿子动手，将一叠新纸抬到焙房之中。原本纸抄好后，多为晒干。今天因为卢鸿急着看新纸的效果，便在焙房中生起了炭火。那焙房中几面墙内bi中空，炭火中燃，热气烘得墙bitang热，好让纸干燥得快些。只是此时方到秋后，天气尚热，那焙房之中炭火烘烤，实在是酷热难当。老远的卢鸿便停下脚步，只由得卢安父子抬了纸张进那焙房去了。

卢安进焙房后，便将那一叠纸一张张地揭将下来，手拿一把方刷，将整张纸平平地刷在热墙面上。待两面墙上都铺得满了，方才停手。过不片刻，墙上纸都干得透了，这才动手将纸由墙上揭将下来。

此时卢安已经浑shenshi透，便如同从水中捞chu来的一般，脸上却是笑逐颜开。他同大儿子一齐将新纸搬将chu来，乐呵呵地对卢鸿说：“公子请看，咱们这纸如何？”

卢鸿看这新纸尚发着热气，颜se略有些带灰，还不是纯白se，却光hua平洁，细薄jin密。卢鸿拎起一角，就着yang光仔细端详，只觉得帘纹齐整，通ti均匀，捻动几下，手gan绵韧，不由大喜说：“好纸，就是这样子！”

卢安脸上全是汗水，连皱纹都泛起油光，笑着说：“刚才我手摸着，这纸ruanruan绵绵，又很有韧劲，才明白公子为什么要用那稻草和檀pi混在一起。以前见过的pi纸，虽然jing1工细作，光huajian韧，这绵xing就差得远了。想来有了稻草掺入，这纸便越发绵ruan，xi墨更好。以前听说最好的纸，就是宣州和四川才有。咱们这纸一chu来，嘿嘿，怕是天下再没有更好的纸了。”

卢鸿听了点点tou说：“正是。pi料和草料相掺，这纸便又绵又韧。二者比例不同，纸xing也不一样。pi料多草料少的，纸xingjian韧，便称zuo净pi；草料多pi料少的，纸xing绵ruan，便称zuo棉料。安叔你不妨反复试验，zuochu各zhong绵韧不同的纸来。”

卢安听了，自是连连点tou。此时卢安儿子动手，已经将纸剪裁起来。卢鸿急着试用新纸，才得半刀便卷了要先行回去。卢安忙拦住说：“公子却是不可着急。这新chu的纸叫作原白纸，纸xing生燥，不经加工难以使用。还是待zuo成笺纸后再试用吧。”

卢安所说的原白纸，便是后世人称的生宣。这生宣作泼墨、写意的山水hua鸟，自是极佳，只是笔墨洇透扩散，难以掌握。唐时书画，均以工整风格为主，因此并不惯用。

卢鸿却哈哈一笑说：“安叔放心，我便用这原白纸也是不怕的。剩下半刀，安叔可试制各zhong笺纸便是，这半刀我先拿去过过瘾。”说完便让小三儿抱了纸，chu门上车回家试纸去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里，卢鸿日子过得相当滋run。功课进展依然顺利，最难啃的子bu已经接近尾声，现在卢鸿已经开始an照习经的方法整理攻读子bu。黄晖时不时便拿过几zhong新笔来给卢鸿试用，卢安则用不了几天就会拿过一zhong新制笺纸来向卢鸿请教。

一晃时间已经到了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