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学堂院落，穿过跨院，小三儿引着卢鸿了讲堂之中。但见屋内已是到了十数人，扎堆在一块正在说些什么。其中一个小孩长得人大，白白胖胖，可不正是卢湛！

卢鸿便问起适才自己门，众人正议论些什么。卢湛便抢先：“九哥你还不知吧，昨儿四叔房里又添了一个小弟，排起来算是老十九了。”指了指边一个大几岁的孩说：“就是六哥家的。”

待得卢夫人自己说得燥，再看到卢祖安一幅沉沉睡的样，自己也不由“扑哧”笑了，遂说：“算了算了，也不和你们唠叨了。小三儿，小心伺候着少爷，你们这就收拾东西快去吧。”

天有数，把他托生成“九”少爷云云。

说罢让小翠将早就备下的书箱拿来，里边是放好的书籍文房品。又有安排的盒，因这族学中规矩甚大，中午是不许回家吃饭的，只得自带粮。卢夫人唯恐儿饿着，盒中安排的菜蔬心怕不有十来斤重，拎在小三儿手里直压得他龇牙咧嘴。

这族学学堂就在卢家庄院不远，涿岸边。卢鸿带着小三儿，一路步行向学堂而来。行不多时，便见前边淡淡晨雾中数十株大垂柳，背后便是学堂所在。其时正是初时节，柳条初发，一片鹅黄淡绿，掩映着青瓦灰墙，背衬长河晓雾，绚烂朝霞，另人神为之一振。

卢六本名唤卢淇，接说：“正是，昨天夜里不知怎么家中突然满是光亮，连四邻都看到了。爹爹说了，弟弟以后必然不同凡响，就给他起名儿叫卢照邻。”

卢鸿几下不由暗笑，心想自从去年带着这活宝玩大了一次，二叔二婶再也不敢让自己带着卢湛疯跑。这次俩人同时学，只怕二叔二婶不知怎么发愁呢，怎么会将这消息告诉卢湛。只是这念只能自己想想罢了，却是不方便说来。便安卢湛几句，便过来与其他同学见过。

！…

其他众人大多比卢鸿卢湛年长几岁，若论辈份多是同辈，还有两个女孩。其中有几个早就认识的，不熟的也都一一认过。卢鸿名气颇大，众人本来就多想和他亲近。此刻见卢鸿人清秀，风仪俊朗，更兼待人亲切有礼，自然都大生好。

卢鸿这一屋，众人的光自然齐齐落在他上。卢湛一见之下，一脸惊喜，当下便抢上来拉住卢鸿说：“九哥，你怎么也来上学了啊。我还以为你这么厉害，就不用来这学堂了呢。昨天我爹爹我来学堂，差没把我愁死，要早说你也来，我老早就愿意了，也省得上挨这几下。”说完这话，卢湛白白胖胖的圆脸上笑得极是灿烂，直是见牙不见。

第二日起早，卢夫人早早起来，便过来叫卢鸿收拾。虽然知儿聪明过人，甚有主见，不过当娘的见儿初次门哪有省心的？虽然天天晚上回来，却还是担心得不得了，不停嘴地嘱咐了几百遍，从走路小心绊脚到吃饭留心噎着，足足说了有大半个时辰，直把后来的卢祖安听得直打呵欠。倒是卢鸿，拉着母亲的手，听她絮絮叨叨，满脸受的满足表情，没有一不耐烦的样。

这次闻说卢湛要同自己一同学，想想这家伙那，要他读书只怕比杀了他还难受，只怕此刻正愁眉苦脸吧？不由哑然一笑。

卢夫人便送卢鸿来，中兀自不停地嘱咐“到了学堂听先生的话”“和同窗莫要斗气”“放学时节早早回来”一路上又说了几十句，才将卢鸿主仆二人送门外，远远地见儿转过街不见了形，才闷闷地同卢祖安一齐回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