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堇目不转睛注视小潘氏，试图从她脸上看端倪，可惜，小潘氏只是像雕像一般坐着。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夏堇一字一句说：“母亲，先是相公，接着是六叔，现在又是五妹，无论是谁，有什么苦衷，哪怕是血海仇，都不该害完一个又害一个。”

另一厢，江世霖离开蘅安院之后，直接去了江世澈的住，却被他的小厮告之，因为大潘氏的病情再次加重，他和江光耀连夜城去了。鉴于江惠的情况不好，他们这才叮嘱下人，不用惊动江光辉等人。

“三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江世澈担忧地看着江惠的房间。

“五妹年纪太小了。”

“大伯母的病情为何加重？大夫是怎么说的？”江世霖试探。

“我已经命人把他带去蘅安院了。”

江世霖越想越烦躁，讪讪地去找江光辉。江光辉正在书房发脾气，要下人们连夜去隔城镇找大夫，他甚至派人去寿请卫晨过来诊脉。

江世澈明白，江世霖这是要他对小潘氏提这个建议。他远远看着房间内忽明忽暗的灯火。

“我知大哥最是心疼六妹。不知大夫现在何？”

忽明忽暗的灯火下，江世霖只见江世澈满脸疲态，神情难掩忧虑之。许是因为大潘氏病了多日，他经常城内城外两跑，他的衣服显得松松垮垮，似乎瘦了不少。

小潘氏依旧只是怔怔地盯着女儿，全然没有半反应。

江世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其实若单纯为了退烧，可以用烈酒…”

“母亲只是不小心得知五妹回来后就病了，一时心急，才会气急攻心，现在已经没事了，父亲正陪着她。”江世澈说着，朝江光辉的房间看了一。见江世霖引着他往外走，只得跟上他的脚步，说：“我匆忙回来，是把替母亲治病的大夫带回来。他虽然不是名医，但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希望。”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大家心知肚明，若再不退烧，恐怕…”江世霖没有继续往下说。

之前夏堇告诉江世霖，小潘氏在提防大潘氏，再加上她一早告诉他，大小潘氏的情并不好，他默默加重了对大潘氏的怀疑，可反过来想，大潘氏当众吐血是夏堇亲所见，若她的情况果真恶化了，那就说明，她可能也是受害者。

夏堇愣了一下，只见小潘氏一味凝视女儿，并无多余的表情。在夏堇听来，她的否认几乎等同于承认。她停顿了一下，缓缓说：“下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最要的是找五妹发烧的原因。母亲应该很清楚，只有您和大伯母说话的时候，五妹才离开过您的视线。在那期间，我虽然和相公去了庄外面，但嫣红和丁香，还有其他几个小丫鬟一直陪着五妹。据丁香所言，没有人有机会单独与五妹说话。”

“我没有要你半步不离守着慧。”小潘氏突然开。

小潘氏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转看一夏堇。

两人说着已经行至蘅安院的大门。夏堇见到他们，迎上前行礼，对着他们摇摇，低声说：“李大夫也说，一时吃不准发烧的缘由，得尽快想办法让五妹退烧才行。”

江世霖叹了一气，继续说：“若实在迫不得已，还可以用冰。有一线希望，总比束手无策。大哥，你说是不是？”

江光辉疲累地挥手，对着江世霖说，他累了，不想见任何人。江世霖行礼告退，在院的廊下见到江世澈，迎上前问：“大哥，我先前去找过你，大伯母情况如何了？”

江世澈闻言，眉皱得更了。江世霖看得分明，对着他说：“大哥，借一步说话。”说罢率先往回廊的角落走去。

诉我，前天，我们去郊外探望大伯母那天，您在担心什么。”夏堇忍不住开。

“母亲，若是您事前叮嘱我，好好陪着五妹，半步都不能离开，我定然不会…”

“母亲已无大碍。”江世澈简短地回了一句，焦急地问：“慧还是没有退烧吗？”

江世霖劝了父亲几句，正想说，既然大夫们都找不到病因，不如请有经验的医婆过来，仔细查验江惠是否被蛇虫鼠蚁叮咬，就听小厮禀告，江世澈来了。

小潘氏呆呆坐着，仿佛压听不到四周的声音，但夏堇相信，她听到了，而且她一定已经审问过嫣红。她这般睁睁地看着女儿受苦，难有什么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