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屋里一片凌，夏堇下意识朝门的瓶看去。那封尚未写完的书信被她随手在了瓶中。虽然信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简略地叙述了先前发生的，同时表达了她对卫晨的激之情。可江世霖一向喜怒无常，天知他看了书信会有什么反应。

江世霖的手握着桌沿，手上青暴凸。他撇下对他忠心不二的杏红，夜来找她。为了顾惜她，他一直在耐心引导她。见她不舒服，他亲手喂她喝。可她回报他的是什么？

“嬷嬷，以后休要提到‘卫大夫’三字，特别是在他面前。”夏堇郑重地叮咛。

墙的另一边，吕嬷嬷满担忧，接着劝说：“三，您就听老一句，想方设法留下一个儿。只要有了儿…”

江世霖知，夏堇中的‘他’是他。他对她而言只值一个‘他’字。自上次之后，她绝不提卫晨，也不许旁人提及，并不是她放下了他，而是她在保护他。在她心中，她的母亲第一，而卫晨很可能就是第二。

“三！”吕嬷嬷一下跪倒在了夏堇脚边“老知，您想带着夫人离开涿州，永远都不回来，但是老爷已经过世了，如果没有卫大夫的庇护…”

吕嬷嬷苦婆心继续劝说：“三，如果将来有机会离开，您可以带着孩一起走…”

“嬷嬷，我知怎么。”

吕嬷嬷的声音传江世霖的耳朵。他知她们已经了外间，关上了房门。他像雕像一般站着，嘴角慢慢浮现一丝笑容。原来她并不是过了暑气。他脸上的笑意更。

《雁回》补加更2

夏堇决绝的声音似钢针，一字一句刺江世霖心中。

是谁在里屋？夏堇和吕嬷嬷面面相觑。她们确认了四下无人，这才悄声说话的。

夏堇知自己本无法接卫晨，更不要说劝他回寿。而卫晨那边，若是他主动决定留下，那么极有可能是因为他担心她们母女。她欠卫晨的已经太多太多，这辈恐怕都还不清了。她不能再连累他。可是就连卫家派人促，他都断然拒绝了，还有谁可以劝得动他？

江世霖回看她，黝黑的眸闪着若隐若现的光芒。夏堇的心脏一缩。她太了解他了，他的神情不对劲。“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知江世霖正在暴怒的边缘。每一次，他越是平静，就代表他越生气。

“嘭！”江世霖挥手打落了桌上的茶盏。

江世霖凝立在桌前，一动也不动。他终于意识到，即便她愿意与他圆房，她也从未打算留在他边。他阻断她的一切退路，行把她禁锢在边，也未能消去她远去的决心。她对他只是虚情假意。

“我绝不会要他的孩。”

“你在找什么？”夏堇率先开。她不确定江世霖是否听到她和吕嬷嬷的对话。

*****

“三，幸好三爷相信您只是过了暑气。”

夏堇的第一反应是江世熙。但是他定然已经劝过卫晨了。那么剩下人之中，唯有薛昂可能劝服他回寿。得知江世澈愿意帮她送信去京城，夏堇在晚饭后就一直在书桌前写信，直至江世霖敲开了房门。

“三，婢知您心中有怨。但是您听婢一声劝…”

今日，从夏家回来之后，她收到了江世澈派小丫鬟送来的信。关于卫晨的去留，江世澈和江光耀都劝过江世霖父，卫家也派人过来促过几回。可江世霖持自己的尚未完全康复，而卫晨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意愿。江世澈的意思，若是有机会，希望她能劝说卫晨尽快回寿。没有人知江世霖执意留下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夏堇双手握拳，努力压抑心中的张与不安。她想逃避他的目光，却只能迫自己回视他。在他面前，她不能有丝毫的心虚。他不会注意到瓶，她相信他找不到任何证据。

榻边，枕、被褥下净净的。他再次打量整个房间，慢慢意识到，先前他之所以觉得屋空旷，摆设简陋，因为她的私人品太少。除了衣柜中的几件衣裳，梳妆台前的几件饰，屋里没有任何属于她的东西。屋角落中的那只鹦鹉还是他命她拿回来的。

“信呢？”江世霖从牙中挤两个字。

夏堇先一步内，就见江世霖正在桌前翻看，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她的脸上瞬时血全无。在江世霖敲门的时候，她正在给薛昂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