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堇听得很清楚，卫晨的神情语气虽一如既往的冷清，但他说的是“我们”她朝江世霖看去，担忧地问：“是不是他的情况有变，所以我必须提早离开？”她猜想他之所以同行，是为了照顾她的母亲。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夏堇不知如何回应卫晨的话。沉默间，她只能再次谢，指了指手中的药包说：“那我先去煎药了。”她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卫晨的话，还有他的态度。

“他不可能醒来。先生之前说过，为了无谓的人，不值得脏自己的手。”夏堇的声音很淡，很轻，目光始终落在江世霖的脸上。

“所以什么？”卫晨的目光盯着书册上的灼烧痕迹。

四目相接的瞬间，卫晨急忙撇过，转走向一旁的桌，从桌上拿起一个药包。“这是换过的药方。三碗煎成一碗。”他把药包递给夏堇。

卫晨突来的话语让夏堇愕然转。

沉默半响，夏堇抬朝卫晨看去。“先生？”她的心中万分忐忑。她不知他和赵大夫谈得如何。她看不清他的情绪。

“那就苏州吧。后天我会府一趟，到时找人去那边准备一下。”卫晨径自下了决定。前世，他答应过带她去苏杭一游。前世的他没能履行承诺，这一世她葬在了别人家的祖坟，但他突然很想去苏杭。卫家除了他的祖父，并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先生，我知我不该向赵大夫打探您的私事，但是我不能睁睁看着您一日比一日憔悴。我…您答应过，帮我离开江家，离开涿州，可是万一您病倒了，我不知怎么办。…还有我的母亲，她也需要您的照顾。还有…还有…”夏堇悄悄抬，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卫晨。

第二天上午，夏堇去蘅安院请过安，刚踏池清居，绯红迎上前说：“三，卫大夫替三爷换了两味药。他一早吩咐，您过来之后，请先去找他取药。”

屋内，卫晨站在江世霖的床边，皱着眉凝视夏堇。

夏堇愣愣地接过纸包。“所以？”她糊涂了。她觉得自己从卫晨的嘴角看到了一丝隐隐的笑意。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淡淡微笑，已经足够让她震惊了。她一定是了。

“没什么。”夏堇摇“我先去煎药了。”

或许有人觉得奇怪，认为前世的夏堇选择了不择手段复仇，这一世的她应该选择死江世霖。其实在化和心理分析学上，有一名叫斯德哥尔综合征的东西，有专家甚至指，人是可以被驯养的。

夏堇猜想一定是因为赵大夫的现，惹得卫晨不快。她着推开了房门。

卫晨知，自己吓到她了，而他太冲动了。“你恨他吗？”他突然询问。

卫晨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其实，要他死，轻而易举。”

夏堇缓缓摇“我一早说过，没什么人，没什么事比母亲更重要。”她停顿了一下“其实我在慈宁寺见过他了。我的确想知他究竟想什么，但若是他撑不下去了，我唯有和母亲早日离开涿州。南方也好，北方也罢，我只想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让母亲好好调养。我知父亲一定希望我把母亲摆在第一位。其他的事可以以后再说。”

卫晨不答反问：“你在这里还有放不下的事情？崔文麒？”

两人同时朝江世霖看去。夏堇，又摇摇“一开始恨不得他死。现在，或许恨，或许不恨。我一直在告诉自己，他都快死了，恨不恨又有什么意义？”

“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喜南方还是北方。”

见他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她慌忙低下，小声说：“先生，您没能救回赵大夫的女儿，但是您救了我的母亲，事到如今您不能半途而废。往后我再也不会探究您的事，但请您一定要好好保重…我只是希望您能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夏堇词穷，卫晨却依旧只是盯着她看。

“其实南方更适合你母亲的。”卫晨看了一床上的江世霖“或许等你母亲的情况稍微稳定一些，可以雇一辆舒适的车，让她慢慢先行。我们随后再赶上去。”

*****

这个念闪过，血从夏堇的脸上慢慢褪去。江世霖曾残忍地掐着她的脖威胁她，可是她希望他死吗？若他突然醒来，她会选择杀了他吗？几个月来，他像玩偶一样任她摆布，如今的他还是明月楼后巷那个满暴戾的男人吗？

夏堇的心一。若是卫晨想让江世霖死，本不用下药，直接一针下去，悄无声息就能让他咽气。

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