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晨低垂睑，复又抬看着翩翩的火光，严肃地提醒她：“不要忘了，你自己说的，活人比死人重要。”

想到这层，两日后，在江世澈前来探望江世霖的时候，夏堇故意与之闲话了几句，她还来不及转正题，江世澈见卫晨走了去，突然询问：“三弟妹，卫大夫有没有与你提起过赵大夫？”

夏堇摇摇，回：“先生从不会提及他自己的事。其实我也发现，先生的神越来越差了。或许赵大夫和先生一早就认识。”

夏堇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经意间瞥见小潘氏正往这边走来。她低讥讽地浅笑。小潘氏半个时辰前才离开池清居，这会儿匆匆赶来，大概是竹青告诉她，她正在和江世澈“私下”说话。江家的人毫不避忌留她和卫晨独，却防贼似的防着她和江世澈、江世熙说话。她相信，他们一定是害怕她影响了江氏兄弟的名声。

“先生，你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夏堇脱而。

绯红见夏堇若有所思，问：“三，有什么不对吗？”

“那先生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事犯愁，会不会是他家里的事？算起来，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回家了。”

“没错，我的的确确觉得活人比死人重要。先生呢？您觉得是活着的人重要，还是你的心事更重要？”夏堇一边说，一边抬看着卫晨。见他好似压没听到她的话，她几步上前，拿起卫晨经常捧在手里的书册，猛地扇灭了桌上的烛火，声说：“先生，大伯与我说话，因为他和二伯都很担心您。”

夏堇一怔。她居然忘了，江世澈虽然和江世霖是截然不同的脾气，但江世澈是江氏族长的继承人，早早就协助江光耀理江家的庶务。他不似江世霖贪酒好，但他认识的人肯定不少，三教九可能都有接，其中不乏江世霖的酒朋友。

“我只是随一问。”江世澈客气地摇了摇，目光透过窗，看了看卫晨的厢房。片刻他蹙了蹙眉，回对夏堇说：“卫大夫似乎有心事。我和世熙都很担心。据世熙说，他的心事好似与赵大夫有关。”他看着夏堇，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在无意中提起过什么。”

“应该不是。”江世澈摇，复又朝卫晨的房间看去。

当天晚上，夏堇喂了江世霖喝粥，丫鬟们正收拾屋，卫晨突然压低声音对着夏堇说：“你还没有放弃。”

二爷说，‘不过是无关要的人’之类的，其他的婢就不知了。”

在夏堇的若有所思中，绯红答：“先生和二爷一样，都是喜呆在家里读书的人，自然和三爷玩不到一。不过三爷的朋友，大爷倒是认识不少。听说，早前他们经常托大爷询问三爷的情形。”

随着她的话语，就连门外的小丫鬟都把脑袋探了屋，诧异地看着她。

“不是，世熙找过赵大夫。他清清楚楚告诉世熙，在三弟妹的娘家，是他第一次见到卫大夫。”

正如夏堇所想，小潘氏很快带走了江世澈，临走用警告的神瞥了一夏堇，目光仿佛在控诉她的不知检。

“大伯为什么这么问？”夏堇反问。据卫晨告诉她，自他回到江家，赵大夫已经回去照顾她的母亲了。虽说江世澈不会对付她的母亲，但母亲的住还是越少人知越好。

“我不明白先生的意思。”

“今日你向世澈打听，应该不是关心他吧？”他中的“他”是指江世霖。

“没有。”夏堇摇“我只是在想，先生和二伯的情应该不错，不过相公和先生好似从来都不认识。不知相公平日和什么人往来较多。这大半年，虽说父亲不允许旁人打扰相公养病，可是我从未见过有人关心他的伤情。”崔文麒先前说过，江世霖事那晚，房中另有一人。如今崔文麒已经不可信，也不知那话是真是假。不过她想来，江世霖应该不至于一个人在酒楼喝闷酒。

夏堇听到了卫晨语气中的不悦。有时候她很不明白，为什么只要她稍有追查真相的意图，或者表复仇的心思，卫晨立就想把一切掐灭在萌芽状态。她侧看他，就见他正木然地看着桌上的灯盏，神没有焦距。这样的他让她觉得，他正看着另一个世界，他随时都会消失，去另一个虚幻的世界。

夏堇猜想江世熙一定知什么，不然他不会日日借探望江世霖，每天至池清居和卫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