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好歹莫霄之那厮还算有他这个挚友。至于三皇此人——？裴蓠算是明白了，自古为帝王者，必定要先抛却了良心二字。

裘晚棠怔了一怔，最后终是忍不住伏到了卧塌上，低低泣起来。她向来不是个弱的人，哪怕受伤濒死时，她也不曾掉过一滴泪。

这里随比不得京中繁华，却别有一番滋味。更难得的是这是个温泉庄，裘晚棠与戚氏闲来无事，也总是去里享受一回。

裴蓠听见他如是说，一直轻叩着手心的动作滞了滞，双眸微闪。他却是不知了，原来他成了个香饽饽，有的是人让他前去赴死。

她看着那些信柬，起先是笑，笑的不能自己。笑着笑着，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及至她反应过来之时，就到了满手的。

“我明白。”

毕竟就算是裴蓠，也不会猜到今年的风雪会提前落下罢。

除了裴蓠。

裴蓠答应的快，总归五皇那里也是推诿不去，与其持，还不如就此和他们撇清了关系。他不想等到天下安定。再重蹈前人功盖主的后辙。

被重伤前，她想到今生再也无法相见；现下看见了这些书信，她不知他如今何等危险之中。她攥的那些书信几乎变了形，却还是哽咽着骂:

她们在人面前都是惬意自在的，裘晚棠也试图极力不去猜测裴蓠的现状。她怕自个儿会忍不住往坏想，会怕他不再回来，会——

裴蓠说的直白，三皇闻言也忍不住白了白面。但他毕竟是熟知裴蓠的，惹恼了他，可是没有甚么不来的。他虽说是还恩，却从不曾将他与老七当皇看待。说的坦白些，他倒还好，老七在他那儿吃的，可都不是好果。

七皇沉默着，三皇却开了“四年之约，我省得你是再不亏欠我甚么了。只是现在这般形势，我万万不能少了你的助力！”

三皇见不必多费，裴蓠自个儿就应了，也是如释重负的缓了一缓。只有七皇莫霄之，总觉得裴蓠瞒着甚么，他的表情，实在与往日不同。

三皇说着便狠狠锤了桌面一记，让那桌面上的茶碗都不由震了一震。

“这只能说，殿下不够果决，不是帝王之材。”

“…忱佾。”

但那些都是后话了，再说到半月后，裴蓠赴骞远与正亲王正面对战。裘晚棠仍是不知外的情形，因着裴蓠吩咐过，封锁了一切消息。

“我只要四个月，四个月后，我定能将他二人送上断台。我只请你替我挡住正亲王，等我登上帝位。自然不会忘了你。”

又像如今风雪满天，他在信中，却说了去冬日狩猎。

总归他为他们了这么多年的事，该还清的早便还清了。这会儿除了三人还是好友之外，他的心里也不再有甚负担。

他特意去看七皇的表情，莫霄之显然和三皇不同。他摇了摇，示意裴蓠不要答应三皇的要求。裴蓠勾了勾嘴角，抚额哂笑。

三皇了气，继续:

她第一次这般不顾颜面，说到后来，她的声音遍渐渐微弱了下来，化为一声脆弱的一即碎的轻唤:

“若不是，若不是端妃那狠毒的女竟敢拿了母妃的遗来威胁我，我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斯境地。忱佾，你可知太后也被——”

事后，裴蓠被七皇带到了三皇边。二人俱是满目严峻，裴蓠望了望三皇，他侧对着裴蓠坐着，明明暗暗的光影将他的五官映照的模糊不清。

以她对裴蓠的熟悉，又怎的会看不这几封信柬是他在同一天里写的。那些词句之间，多少有些雷同。

裘晚棠能收到的信，只不过是裴蓠提前拟好的。每日由裴竺带给裘晚棠。而欧弘自从将她们送到庄后，立时就匆匆离去了。

“裴蓠，若你让我找着了，我定饶不了你！”

想那些假的书信。

“竟敢这般骗我，当我是好欺侮的不成？！”

三皇并没有注意到，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颇为挫败:

裴蓠猜测，这次不成，反被五皇夺了皇位一事。定是对向来踌躇满志的三皇打击不小，只不过他如今不似有伤，应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七皇听到动静，就抬瞧了三皇一，裴蓠却是没甚么反应。他把玩着不知何时从怀中掏的香，不说半个字。

三皇顿了顿，没有再接下去。裴蓠把香笼袖中，淡然自若的望着三皇:

有利用价值时，才算是朋友。

“混，混！”

“傻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