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鼓金纸销声匿迹，成为新的传说。后世再仿，谓之黄，远不及鼓金，却承盛世名。

老有些怅然“当年她也那么说。”她当然是桑桑。

“可是，我觉得无夏和彼岸的解法也许就在那些雕画中。”说完，采蘩一怔，不知自己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来。

他“在你我中可怕丑陋，在他却是历代祖先倾尽心血的珍地，而且还有回忆。让他想想吧，即便他想保留，我们也只能尊重他的意思。”

老啧啧称奇“刚才瞧你对蛊厌恶之极，想不到还能派它们的用。”

独孤棠皱拢眉心。

老却“我这儿没纸。”

“毒蛊害人，天衣毒本养来的原蛊更比普通蛊虫毒百倍。您这一族只是饲蛊，守着祖先遗训，也是原本的天衣教还存着善良，还没有变成现在这样杀人不眨的大毒教，再饲下去，等同于帮凶。桑桑已死，紫鹛已远走飞，天衣教名存实亡，您觉得还有守的必要么？”趁这趟，毁去蛊，砍掉天衣的基。

这么一来，午夜走得成。

采蘩叹“我又何尝不知回忆有多珍贵。只是毒教为向氏祖孙效命，不知控制了多少朝廷官员和边关大将，如今虽失了西穆，也未必伤及元气。谁得天下，你我并不在乎这些，但你姓独孤。”独孤和北周密不可分，存亡一线。和向琚完全了恶，他要是成了皇帝，天下再无独孤氏的容之。当然，也没有她的。

老帮他说“这得怪你丈夫不听老人劝，非要去天衣教找什么教主密室，结果密室没找到，惊动了那个篡位的家伙，这会儿外面肯定要挖地三尺找我们来。”

老沉思片刻，不语，但往蛊走去。

采蘩的睛却闪亮起来“没纸，却有匠，还有藤。即便不能去，您老人家这间石室里就有不少造好纸的本料辅料呢。”

“那也不一定。”老没那么乐观“那混只要有心，就会知我们没走他正大门，而怀疑有密。再说，密的说法不止一天两天，数百年都藏在传奇故事里，一代代的大护法刻意掩盖，但现在大权旁落了。”

后来，有新纸从海外中原，厚稠而有独特麻，纹路如，光下蓝莹，穿金线，书墨，为名家重金追捧，称为鼓金纸。

采蘩虽然好奇两人去什么，但手上的活儿要。她造过无数次的纸了，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无到有，也是忐忑的。忐忑却没有不安，左氏之秘就在一个心字诀，心中无纸而造，研妙辉光信手拈来。

老摸着胡笑“到底是年轻人，比我脑转得快，只不过藤已青，这里有料也需要浸锉煮，没有三四天造不了。”

独孤棠笑了笑，拍拍采蘩的手，沉着的目光让她安心。

他是纸界的传说，这姑娘遇到他，是何其幸运的机缘，但他反而让她教会了一纸。可见后生可畏，传说会老。

独孤棠“所以我们要尽快离开。”

“老人家，您养得这么多蛊中有没有产腐蚀的？南海有速造法，以苦碱泡，能将老藤迅速泡。这会儿天刚亮？”采蘩看到独孤棠，便“一个时辰之后就能煮絮，下午就能抄纸，来不及制作活架抄纸帘也可用浇造法。您的石床下有灶，是最好的烘台。如果有那粘糊糊没毒的虫，可以涂胶，那就更好了。”

夜，索桥再度惊现，却又无力垂落。这一落，天门梯真正成了传说，数百年神秘的传承终结于一夕之间。

“老人家——”采蘩想再劝，却被独孤棠拉住。

老早将饲料扔下山崖，心有惆怅，目光清濯。他一生最的记忆，最纯的情，最悲的痛苦都随着索桥的断开而锁在云雾。突觉一轻，不由大笑，什么也不多说，转往山外走了。

老心中转念，神情也严肃起来“你说。”

而那时，天衣教主，也就是望山长，还率领着教众们到搜索闯者，浑然不知天衣教的生命之源已涸。

“这样的话，只有一个法。”独孤棠在两人齐刷刷的视线里吐一字“拓。”

过一会儿，老提了两个木桶来，说是采蘩要的东西，又给她一副手，然后就叫上独孤棠再往蛊去了。

采蘩倒不担心，淡淡笑“他们找不到这里的。”

天亮了，三人回到那片山谷绿地，景致仍如昨，心境却已不同。

“厌恶归厌恶，用归用。”采蘩笑过之后正了“老人家，我有一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