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有话直言“采蘩，你谢他什么？他还没答应当长工。这事会反悔，好白纸黑字写下来，找人当见证，双方指印才能作数。”

“蘩妹妹，要是不去，我还有把握护你回船。”黑白双煞影不甲板上，姬三料想他们舱中。

有侍女从里面掀开帘，采蘩将拐杖去，回对姬三低语“三哥，你劫过狱么？”

姬三跟上“要帮你什么？打扁向五郎？我先跟你说，他船上有两个厉害老家伙，我一人应付不了。”

“大哥有大嫂。”麦有主见“我其实习惯一个人生活，所以也未必一直跟着你。等你安顿下来，我就继续当信差。”

“采蘩姑娘，请吧，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向琚声音却传了来。

采蘩淡然一笑“如果我是他，我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何况，向琚已对她愤怒，格杀令随时可能下。

“繁——。”前世，繁总要她叫，她从来没有喊过一次。所以她来，喊这一声。

采蘩“谢谢。”

姬三不服“为何给你活就是死得其所？”

“三哥可以跟我一山。”采蘩邀约有“诚意”“你不是中毒了么？横竖短命，给我当个长工也算死得其所。”

姬三一听，怎么着，她真是豁去了？他自然回答不了，睁睁看采蘩到舱里去了。跟还是不跟之间，他叹气，抬脚跟上。

笃——笃——笃——，拐杖不慌不忙，采蘩目光掠过认识，又掠过不认识，终落那个垂着，气息漠然，对于她却十分熟悉女上。衣裙并不华，还不如向琚船上使女。饰亦不金贵，仅有几件银。而坐女旁，容貌只算中等少妇穿无一不，一脸骄气。

今天第二。

---------------

两人上主船，到舱门前就听到一女声音。

“三哥看来要帮我。”采蘩往外走。

姬三伸过臂膀，看采蘩撑过去，遂笑“妹妹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即便我没事求着你，也不会当落井下石小人啊，好歹兄妹情份还。”

“蘩妹妹，别啊，你跑山不来了，叫三哥我怎么办呢？”姬三走来。他一好功夫，耳聪目明，就是太绕，没个正形。

泪，双行，却是喜落。因为此时繁，还开着，还没有凋零。采蘩想，也许今生，心结可解，心愿可圆。

“繁氏，你倒是说话啊。平时嘴一，回了趟家乡怎么变哑了？待会儿你同乡来了，难你也这副理不理样？”笑着说，但觉绵里藏针。

“那我叫蟒老大准备。”麦底冷光沉敛，稳步走船舱。

她谎言还没被拆穿？采蘩有诧异。繁没见过她，照理一听她名字，就该说村里没有她这个人了。

“我说向家五郎伪君，谁信过我？瞧瞧，你如今明白了吧。”姬三哼哼，这时心里已经清楚东葛青云说采蘩是婢女那些话是真，但他不问。问什么？现，她就是童家千金。也许此刻应付得有些狼狈，可再过些时日，就算她想承认自己过去，别人都不会同意。因为她会变得有力量，而这些力量会给别人带来好。一旦利益互相扣，就荣辱与共了。

繁抬，仍丽艳容颜。

“你如果留姬府，你爹娘给你送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就是不孝。如果住到狐朋狗友家里，他们好好地方要死一个人，岂不是晦气？你我既不是至亲又不是朋友，你活我谢，你死了我送葬，每年为你香扫坟。我记得你好，但也不会伤心绝，你是不是死得其所？”谁不会饶？

“…”姬三打结，挤两字“你狠。”

麦半晌“你跟我走，你大哥怎么办？”

麦不吭声了，只看采蘩。

姬三咳，发现自己命苦，说不过这两人，这才想起正经“蘩妹妹，主船上来了人，说正使大人请你过去。”

“好，我山里造纸，你帮我带去卖钱，一年捎个两趟应该就够生活。”采蘩突然憧憬那样平静得过日。不知世事变迁，日而作，日落而息，自给自足，活着，好。

舱门槛前停下，采蘩说“麻烦三哥搭把手，省得我疼了脚骨。还有，你别落井下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