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与尘世有缘，轻言放弃，乃懦弱也。家未必能登天梯，但凡仙佛都要历百难千劫。”苍声渐远。

朗声未答，良久长叹。

菩心寺供佛祖和观音，分大殿小殿，规模不大，但上香求签供奉参佛面面俱到。甚至还比别多了一样好，有林有泉，有亭有石，四角景致秀丽清雅，还有远近驰名素斋卖，引很多人来游赏，所以人气很旺。

“目中绿，心已宁静。看俗事一切但觉好笑，袖一甩不留波痕。方丈大师，我外一年，不念家不仗姓，苦行僧一般生活，无半怨苦，这回可以收了我吧。”突然声音朗朗而扬。

接待她是一位年老僧侣，见她愁眉不展，又无亡父之纪念，就知其中有憾事，劝导她“姑娘，你父亲虽然去了，但你为他设牌供香，只要对名姓，他必能收到你孝心。亡灵若没有遗憾，就能超度，或转世投胎好人家，或成仙度佛，就看有多大造化了。”

分不清东南西北。

老板心，给她指得十分详。

老僧侣“人世间鬼魅谋，自有天分清真伪。你爹若受冤屈，凡人看不到，阎罗那里笔笔记得分明，姑娘不必担心，信便是。信却也要放下，你放下，你爹才放下，能走他自己命数回。”

原来路还真不远，采蘩边走边逛，也就大半个时辰便到了。

采蘩立即回神，听来自石塔之后。

“比得过，但佛渡有缘人。能参悟佛理，并不见得就与佛有缘。施主说心宁气平，老僧看你痛楚甚以往十分。不问约定，就问你心。施主放下否？”静若，刚若金。

真逛过，才知菩心寺原来占地很大，半面山四季树，还有大片菜畦茶园。此时以梅林和泉亭人多，因为梅林正开到香落满，泉亭则是供游客用斋喝茶别致小楼。她反其行之，走到僻静白石塔，心不焉看塔上碑文。

采蘩当然听懂了。有人要家当和尚，方丈就是不同意。她想这是他人隐秘，自己场徒惹嫌。掂脚尖要走，却踩响碎石。

采蘩谢过，依言赏游去。

“施主与老僧约定三年，如今一年却返，叫老僧如何答应？”沉如钟，苍如空。

“是，小女谨记。”采蘩心好过些。

“谁？”声音绕来。

采蘩捐了一些银，为父亲求得供奉灵牌，寄放寺中息养，又定一场小小法事请僧人超度。

“我自认一年得过，三年也得过，何必执着岁月短长。我问大师，论悟，论心境，可比得过你座下得意弟？”朗声不羁。

“师父，我爹有冤，阎罗会不会误判他歹人？”采蘩乌发中簪白，清冷哀伤神情令艳丽面容消减。

“法事午后，时辰尚早，姑娘不妨四下转转，殿宇虽肃严，却养灵了土，斋菜也还得了。”老僧侣不满阿弥陀佛，话语轻松之中有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