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儿来了兴致，睁大了笑：“她改了什么名？”

周儿眨眨，突然伸手往她额角轻轻戳了一下，装老气横秋的样笑：“你也是十多岁的人了，再过两年就该议亲了，怎么还这般一成算都没有？”虽然装模作样，但她其实不是这样好事之人，话说完，自己掌不住先笑了。

她一把抓住周儿的手，有些焦急问：“这个顾公的事情你还知多少？”

周儿：“不就是和夏公一的那位了么？也是玉京来的，听说是家中落的，不过我哥哥说他人品学识都上佳，并无一丝卑弱影儿，倒比夏公更钦佩些。只是他弱，听说是不能科举了。”

荆王原是今上兄长，先太的嫡长，先帝在位时是名正言顺的长皇孙，自然万千于一，四岁时启蒙，师傅是经世鸿儒，伴读则是各世家大臣家中，夏泓便是其中之一。

孩儿这般倾倒。

俞宪薇摇了摇，突然一，坐在旁边椅上，如今夏泓才刚来，大家伙儿对他的过往还不如三四年之后那般了然，俞宪薇却是清楚的，他除了是百年世家夏家的嫡外，还有一个份，荆王的伴读。

俞宪薇心里顿时狂了起来，她曾听俞如薇说过些典故，但凡读书人有才华又有傲气的，宁肯死在考场也要一圆将文武艺贷与帝王家的心愿。这位顾公有才却没有科举的打算，莫不是家中落时遭了什么以至于失了应试资格？

俞宪薇也跟着笑了，只是中笑意寥寥，却有着一丝愁意。俞如薇能争取到改名字，必是已经征得她舅父同意了考科举的计划，其中为克服困难的努力她一概没提及半字，但又岂是信中所写那样轻松简单的？偏俞宪薇这里仍是千万绪，一筹莫展，连努力都找不到合适的方向，没办法打破前的局面，若是回信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儿却没有她这些愁绪，只笑：“若五妹妹多留些日，只怕会对那位顾公另相看也说不定，人家也是饱读诗书，颇有些墨的，难得脾气好。和我们在一时，五妹妹看了诗书想找个人说说心得都不行，成日只好说些怎么招猫斗狗的主意，倘若结识了顾公，没准儿还能讨论讨论呢。”

俞宪薇侧躲过，心里却总觉得有些别扭，她其实早满了十五岁，论理和夏泓几人相差无几，寻常人家里姑娘许正是怀伤秋或嫁为妇的年纪，但她看着那些男孩儿，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觉，或许是心态之变，如今在她心里，别家的男人或女人，只有能帮自己和不能帮的区别，再无其他，在达成自己目标之前，她并无一丝遐思绮念的心思。

周儿下意识就想打趣她，但见她脸上表情张，并不像是少女怀的样，像是真着急的样儿，便也不开玩笑，把自己所知一脑儿都倒来：“他倒不张扬，说的也不多，我哥哥只知他和夏泓是同门师兄弟，所以才走得近些儿。”

俞宪薇对这个顾字很是，下意识问了一句：“顾公？哪里来的顾公？”

俞宪薇伸手在小几上一笔一划写两个字来，赫然便是如闻二字。

家中落后，必然不可能与夏泓成为师兄弟，那必然是中落之前的事，若说因着都是荆王伴读，那么，除了首辅，又有哪个顾家有这个资格。

“如何不是呢。”周儿在密友面前自是毫无心机，听她否认便信了，不再追究底，自往旁边椅上坐了自己倒茶喝“她们看他生得好，家世更好，便都有了个白日梦的心，谁像你和五妹妹两个，心思跟个石墩似的，无趣儿啊。”

怨不得她多想，实是顾这个姓氏并不多见，为官宰的便更少，家在玉京，中落了以至女不能应试的，除了当初的首府顾家只怕再难得有别人。

“我才十一岁，尚未及笄，却想那些什么？”她随糊过去，想了想，又“那位夏公家里是京城的，未必肯让他屈就荆州的女孩儿，那些女孩儿再如何倾慕只怕也是空想。”

若，若这个顾锡和顾良季是一家，那么，他会不会认识顾，甚至，他会不会，也是她俞宪薇的亲人？

“五在平城倒好，已经了书院读书，因着原先的名字太女气了些，她连名字都改了。”俞宪薇捧了一碟杏脯放在周儿面前。

“如闻？俞如闻？”周儿认着读了来，便笑“如是我闻，她这是借了佛祖的光呢。定是大舅母平日里佛经念多了，她便随手取来用，倒好听的。改了也好，这样纵有些名声儿传来，俞家人也一时不能确定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