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太太脸上怒稍稍消退了些，抬了抬手示意她起。

正这时，姚嬷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老太太，我怎么突然记起来，先前问后园的药童时，他说自己是初三去药房取的新药，还说在药店后门见着陈方事。这可不是巧合了么，竟是三番四次提到这人。”

世上的事本是如此，若对什么事没有怀疑，便是事在前也只当寻常，而一旦有人提异议，那怀疑便像是被下的，立刻生发芽起来，且越看越是可疑。

陈方是大老爷手下人，没人怀疑大老爷会对老太爷下药，自然不会有人怀疑陈方会对老太爷不利，但他三番两次的现实在是反常，且满院人里就这么一个不同寻常的疑，可不就叫人没疑心也生疑心了么。

一日后，俞老太太屋里传的信，说是刘二嫂事不慎，将葱油混

难不成，这大老爷面上不显，却记了仇在心里，因为这些新仇旧恨，就要老父的命？

刘二嫂臊得恨不得钻地里，却又心惊怕担责任，只得撑着脸：“今日…的确有别人厨房，但我们绝没有下毒。…若小的有半句谎话，就天打雷劈！”

总算俞老太太知这事非同小可，当下便喝：“这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去了一趟药铺而已，是人都有三灾八难，怎会不生病买药？若有疑问，只叫人立刻去问药铺当日他到底买的什么药，不就一清二楚了么？小事一桩罢了，也不必惊动老大和陈方。”虽然如此说，但买药都是从前门柜台，怎会无端端从后门来？谁知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吕氏何等聪慧，怎会察不姚嬷嬷的心思，只是她此刻顾不得这些小节，只忙跪下认错：“这事若是真的，也是我治下不严，没约束好下人，让他们这没脸面的事。请老太太责罚。”她聪明得，虽然陈方是大老爷的人，她却是将责任都揽在自己上，一字不曾辩解。

众人心中都很是吃惊，且都觉得这事只怕不简单，更有心思灵活的，想到大老爷自从数年前因纳吕氏之事和俞老太爷起了争执，两人的关系便彻底冷了下来，且这次又带回一个诞下了嗣的外室姨娘，俞老太爷颇有些古板守礼，对此很是不赞同，在大老爷去请安时很是说了几句责备的重话，父两又是不而散。但因为老太爷素来不府中事，说的话并不威严，也不曾对孔姨娘府造成什么阻碍，所以事情最后不了了之，只是事后老太爷越发孱弱，卧床两日，更显老态，却不肯称病。知情人私下都说这是被大老爷气病的。

便看自己一，此时左右看了看，见俞老太太一张脸黑如锅底，其余人又都不敢说话，便声问：“刘二家的，这丫说的话是事实么？今日你糕时果然支开了她，让别人了厨房？你可要想好了，现在人证已有，若你还撒谎，被查来，那就是罪上加罪了。”

姚嬷嬷心鄙夷，冷嘲：“看来果然是事实了，连‘我们’都说来了。”她抬起扫了吕氏一，闪过一丝讥讽。自从碧玺送信回来说她很是得，三老爷对她也很满意，俞老太太一兴，就越发倚重姚嬷嬷，姚嬷嬷就开始得意起来，将先时的小心拘束丢在一边，也渐渐不怎么将吕氏看在里，说到底，吕氏如夫人的名再好，不也还是个姨娘么？和碧玺不过是一样的人，如今三太太已然无失，只要碧玺生下儿，她就是三房第一人，日后只怕还能和吕氏一争长短呢。

几个家知大老爷脾气，都摇不可能，但也知以讹传讹积毁销骨，兼之此事无论是真是假，传去都有损俞家脸面，老太太下了封严令，众人只得默默闭了，不敢将厅内查之事对别人说起一字，只等着俞老太太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