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如薇疲惫地摇了摇，又叮嘱：“今夜之事不可同人说起。”

照知轻重，忙应了。两人一径了园回宽礼居去。

去宽礼居请安时，恰好遇见丫掀起帘，俞宏屹踏门槛，见了女儿，他光一沉，便有几分见了晦气般的不喜。

“父亲。”俞宪薇突然声叫，话叫，才觉得这两个字竟陌生得很。

她们本不是双生，俞明薇九岁，她的生辰是乾德十四年三月，和自己的真实生辰相差不过八个月。怀胎十月才会生产，只怕顾氏生命的最后几个月，是怀着孩睁睁看着俞宏屹和小古氏双宿双栖的。顾氏死得不明不白，上辈的自己也是不明不白死在这对母女手上。

俞宪薇心彻底冷下来，了，回走了。

“什么事？”俞宏屹明日就要去任上，昨晚才和小古氏摊牌说清要单赴任，两人闹了场别扭，到今晨还未见好，他心中烦不已，对着女儿更是不耐烦。

俞宪薇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不看还不觉得，不过转，妹妹已经是大姑娘了。”

俞宪薇白着脸福请安，俞宏屹也只随应了一声，匆匆就要往外去。

俞宏屹等得不耐，低一看，恰望她一双中，凤长眉，目泪光，尾极，依稀竟是久远记忆里的模样，他心中一动，不由多看了她一，看清楚后，更生憎恶，便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这件事岂是能轻易揭过的？等到真相落石，不论罪魁是何人，定要报了这仇，讨个公。

照在外等了许久，才见俞宪薇慢慢走了来，不由担心：“姑娘可还好？五姑娘呢？”

院中发生的这一幕，被嘴快的丫鬟赶着告诉了小古氏，小古氏正恨意难平，便将气撒在俞宪薇上：“冲撞父亲是为不孝，叫六丫好好在屋里呆几天，反省反省。”小丫应了，正要门，被俞明薇拦住：“娘亲素来宽厚，怎么在这事上犯糊涂？心里本来就有疙瘩，若再说些不经思量的话，岂不是于娘亲名声有损？”

于是，俞明薇亲自了屋，笑拉了俞宪薇的手：“娘亲不适，不如去大那里玩会儿，我等会儿就来寻你。”

照在外屋听见动静，忙：“姑娘醒了？”这才去拉起窗帘，挽起帐，窗外的亮光泻来，才叫人察觉原来已经大亮。

往外走去，不多时便隐在丛中不见踪影。

俞宪薇怔怔看着俞宏屹，一时却不知该怎么问，或是该问些什么。问你可还记得当年的顾氏？问你为何要隐瞒女儿的世？还是问你这些年为何冷待漠视？

她心中愁百结，辗转至天明前才略略合睡了一会儿，朦胧中恍惚有一双柔慈的手，轻轻拂过自己发间，只是指间分明透着的森鬼气，冰冷刺骨。俞宪薇一惊，一个机灵从床上坐起，慌张四顾，帐中无人，屋内昏暗如夜，唯有帐外小桌上一盏琉璃灯透些微光亮，被紫霞帐映成柔紫。她伸手抹了一把额，一手冷汗。

俞明薇忍俊不禁：“生一场病，就忘事了吗？咱们可是双胞胎，三月二十三才一起过的九岁生辰呢。”

当晚，俞宪薇彻夜未眠，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虽然知了自己生母的真实份，但对于其他一无所知，若顾氏当真是前首辅的女儿，那嫁俞家应是一桩幸事，怎么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了呢，顾氏的生和死，更像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被俞家人刻意隐瞒。而俞宪薇自己，上辈死于火中，是否也和顾氏这段秘辛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