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新院旧人

从宽礼居到南跨院颇有一段距离，从后门穿堂过一段长廊，再沿着内巷走一段路，路过北、中两个跨院的门，便到了南跨院后门。

俞家虽在荆城繁衍数代，但人口并不如大家长初始预计的那么繁盛，仁义礼智信五个大院全都住满的次数屈指可数，而这些附带的跨院更常是空空无人。比如俞宪薇将要住的这座南跨院，往前六七十年都是空屋子，虽然常有人打扫，但毕竟少了几分人气，墙bi家ju里长久蕴积的yinshichao气叫人十分不适。

因为俞宏屹是临时给俞宪薇分pei的这chu1住所，小古氏事先没有收拾准备，下人们此时便都忙着开窗焚香，熏去chao气，刚入住宽礼居时，小古氏命人将每chu1院子对着wu品清单查看过一遍，将损坏虫蛀的家juwu品记录下来，找二太太统一更换过了，如今赖妈妈只需带着人各chu1再检查一番，记下缺少的锦垫挂帘香nang等细巧wu品，稍后由正房送来便可。

这南跨院有三间正房，东面带着两间小耳房，西边连着蔓延了整院子的梅树，东院chu1有个荒废了许久的石tou砌成小池，里tou池水shen绿浑浊不见底，游廊曲折自梅林而chu，连通大门、正房和后院，虽各chu1房舍都有些油漆斑驳，若修整好了自可凭栏赏梅观鱼，自有一番乐趣，后院里一架putao，两株有些年岁的西府海棠，隐着下人住的五六间西排屋，东边后门chu去就是方才走来的路。

底下人忙忙碌碌，俞宪薇知dao小古氏从来不会在这些小事上cu心留下话柄，便带着照水绕了院子看了一通，停在西廊下看梅树，如今是shen秋，满树绿叶，尚不见梅开暗香来的景致，但绿叶下虬曲苍劲的枝干仍显chu横斜疏瘦的品格。

照水年纪还小，憋不住话，看着满院的绿叶子无甚新奇，便悄悄和俞宪薇叹dao：“姑娘，今天二姑娘看起来可真凶呢。”

俞宪薇看着她，han笑叮咛dao：“那你记着以后千万不可招惹二房的人。”

她对照水满心gan激，当日荆城兵luan，俞家主子们抢着ma车逃难，若不是照水她们几个抡圆了胳膊推开别人帮着她挤上车，只怕她连俞家门都chu不了，但因车少人多，照水她们没法上车，却都liu着泪保证自己会去城外庄子里躲避灾luan，当时时间jin迫，不待话说完车夫便甩开鞭子赶车，俞宪薇泪liu满面从车窗探chutou，也只看到尘土中照水几人模糊变小的shen影。

再后来她从水中被人救起，也曾打听过荆城的情形，却因兵荒maluan，谁也不能说个分明，纵然再见到俞家人，也无人知dao这几个丫tou的下落，luan时人如浮萍，命贱不可惜，今生今世再遇上，定是要好好待她们，决不能再让上辈子重演。

“姑娘，姑娘。”照水疑惑喊dao。

俞宪薇回过神来：“你叫我zuo什么？”却也暗暗警醒，这几天，遇到这些人，她总忍不住陷入回忆中，这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照水低了tou，扭着手，扭扭nieniedao：“我娘让人给我捎信，说想来姑娘房里伺候。”她是俞家家生子，但家人很少，除了一个在庄子上办差的叔叔，就只剩浆洗房里的寡母江嫂子。自从一年前离开俞家老宅去往俞宪薇shen边伺候，就再也不曾见过面了。

照水很老实，觉得这话说chu来怕俞宪薇误解，忙解释dao：“我娘不是想偷懒捡轻省的活，她来这里，上夜打扫干cu活都好，就是…就是想就近看看我。”

俞宪薇一笑，却又有些苦涩，她哪里不知dao江嫂子的怜女之情，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今后的俞宪薇必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糊涂隐忍地过日子，磕磕碰碰一定不会少，跟着她的人也不会如随旁的小姐那样风光。

于是，她略一沉思，dao：“这话先不提，我今儿晚饭后给你一晚上假，你回去见你娘，再问问她，如果她还想进来，你明日再和我说。”

想必到了今儿下午，俞六姑娘不受老太太和三老爷待见的话就会传遍整座俞府，自来下人们都明白跟着不受chong的主子是没有chu路的，若江嫂子知dao事情后心绪有了变动，俞宪薇也不会责怪。

照水眨眨yan，疑惑dao：“这是为什么？”

俞宪薇摸摸她的tou，笑dao：“你只guan去问问你娘就是了。”

“姑娘。”gong粉带着人，抱了俞宪薇的铺盖和用品走进院子，问dao“姑娘想住哪间屋子？”

俞宪薇扫了一圈这间小院，虽然院小人少，但在这院子里，她是可以zuo主的。

于是俞宪薇指着东屋dao：“住那里。书本笔墨纸砚放到西屋。耳房就zuo茶水间。”又dao“你和洒金、照水住后院，房子多，一人一间吧。”

赖妈妈恰好收拾了东西chu来，听了这话笑dao：“姑娘小小年纪，分pei起事情来倒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