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手握着妆台上一只金累丝簪，用力得指甲都白了。

王氏见陈四爷不说话，就柔声：“是妾的错，妾一定注意。”又转移话题说“您和三爷说去浙江温州府的事可定下来了？妾已经写了信给兄长，让他到时候去接您。”

石榴服侍她梳，叹了气：“您对四老爷万分小心，四老爷也总是不满意…”

陈家女眷去了禅房歇息，顾锦朝和陈老夫人说了一声后，就跟着陈义往后山去。她上次来宝相寺的时候，还是冬天。陈三爷在接引殿里和僧说话，她那时候遇到了风雪，他还请自己去避雪…

锦朝喝了茶，略解了渴才问：“您让我来这里什么？”

等在大雄宝殿拜过了佛，陈三爷边的陈义过来传话，说陈三爷在后山等她。

王氏笑着摇：“算了，平白让人看笑话。她再得意也不敢造次，由她去吧。”始终是没生下儿，成不了气候。等她把陈容嫁去了，尤氏就更没有依仗了。

等过了两天孙妈妈去领了月例过来，锦朝才知自己每月有七十两银，而三房姨娘每月是二十两。大丫鬟四两，二等丫三两…依次这样算下去，掌事婆和大丫鬟一样。

王氏忙拉住他的袖“四爷，您今夜该留在妾房里的…您要去哪里？”

陈四爷冷冷地：“你打算定下来再告诉我了？家里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的。今天还当着三哥和三嫂，你这样让我难堪，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石榴小声：“夫人，本来该是您的日。老爷去了尤姨娘那里，白白让尤姨娘得意了…要不，明儿还是把尤姨娘找过来，您给她立规矩，免得恃而骄了。”

王氏一怔，陈彦文已经走了次间。一会儿她的贴丫石榴过来跟她说：“…四老爷去了尤姨娘那里。那边又要了一桌菜。”

尤姨娘是陈容的生母。

锦朝捡了四两银给孙妈妈，又另拿了红布包的银给她：“听说你儿娶媳妇，我随个份钱”

孙妈妈不好再推辞，接了银福谢她。

王氏见他脸不好看，心里一，更不知哪里了他的逆鳞，只能低声解释：“您在温州府行事，有兄长帮助也方便些。”

陈三爷笑着：“先来喝杯茶吧。”领她了接引殿，还是那个厢房，很快书砚就捧了茶上来。

王氏有些无力地坐在罗汉床上。

王氏苦笑：“他不过是看我生商贾之家，嫌弃我铜臭而已。人就是这样的…看谁不喜，她什么你都觉得厌恶。”陈四爷和陈三爷同为陈家嫡，差别却是天大的。何况陈四爷早年考中士，本来是有机会官的，结果因为陈三爷…陈四爷就只在国监挂了个闲差，从此后他就越发的脾不好了。

陈彦文的脸彻底沉下来：“我去温州府的事…你和你兄长说了？”

还不够难堪的？陈容的亲事本该是父亲一起商量的，王氏却说都没跟他说。人家听了会怎么想…

自沏了茶过来“四爷，您别生气了…妾是想着这事还没定下来，所以才…”

他嘴角一丝讥笑：“还真是你当家了？”

要想别人忠心，还不是要对别人好。锦朝笑着把银放到她手上：“一会儿我让青蒲挑两匹绸缎，置办响糖和糕送过去。这样的喜事，你多回去住几天吧…可不要推辞了，以后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孙妈妈有个失明的二儿，就靠她的月例和大儿在陈家的田庄事养着，家里一直不富裕。

他淡淡地说：“你先睡吧。”拿过旁边的斗篷就朝外走。

陈彦允却正站在接引殿外等她。正是艳照的时候，她脸颊微红。

王氏勉笑笑：“妾也没有让您难堪，妾只是提了赵大一句，是母亲上心了去问的。”

那分量足有十多两…孙妈妈觉得太多了，忙推拒：“夫人，您手也要用银，不必随份…乡下人娶媳妇也没这么多讲究！”

很快就到了中元节的时候。七月十五，祭祖、放灯，宝相寺又办了盂兰盆法会。陈老夫人带陈家众女眷去参加。盂兰盆法会办得很是盛大，宝相寺又是临近最大得寺庙，仅次于大相国寺。香客游人如织，陈家女眷就由知客师父引着从侧门去。

陈彦文站起，清瘦挑的形映衬着烛光，影落在王氏前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