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夫又开了调养的方，又说：“姨娘命是无虞的，但虚寒，以后恐怕很难有了…好好调养着，也免得落了病。”

顾德昭也不说什么，就看着顾澜哄宋姨娘说话。

顾德昭听了，宋姨娘原先是有怪病的，偏偏还不好好喝萧先生的药，也难怪会小产。

宋妙华已经昏死过去了，由婆抬着起来。一旁的几个丫忙把染血的床褥揭起来，换上净的床褥。

锦朝叹了一声：“我还以为她一辈都不会心虚呢，原来也是怕报应的…”

她又对收拾东西的婆说“这床上的迎枕和被褥，都拿去烧了，见了血总是不吉利的。”

顾德昭看得直皱眉，宋姨娘这个样…怎么都不像是神志清醒的！他问了徐妈妈一句，徐妈妈才小声：“姨娘刚才就有些失常，总说见到了夫人的鬼魂…刚才一醒来，又知自己孩没了，怕是经了这样一遭…有些失心疯了吧！”

顾澜的泪又掉下来，她看到蹲坐着的宋姨娘，背上都能看见凸的脊骨。忍不住想过去拉她的手，宋姨娘惊恐地避开她，抱着银香球缩成一团“夫人，不要抢我的孩！我不敢再害你了，我知我错了…”她呜咽地哭着，像孩一样只知认错求饶。

顾德昭闭上，叹了气。他嗣单薄，本是盼望孩，可惜这个孩偏偏来得不是，是在纪氏死之后发现有的，即为冲撞。又这样突然的没了，他也说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觉。

顾德昭看着宋姨娘这样的样，心里都不知是该恨她还是可怜她了。

等她再跨西次间的时候，宋姨娘已经醒过来了。

宋姨娘却又不理她了，抱着小小的银香球放在怀里，拍了拍，哄孩一样：“不哭不哭，猫儿不闹，好好睡觉！”

但她拖着羸弱的缩在床角，抓着褥中鎏金银香球不肯松手，戒备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顾澜。

锦朝谢过柳大夫，送他到庑廊，李事又送柳大夫垂门。

顾澜后退了好几步，地靠在几上，掩面痛哭起来。

宋姨娘最后凄厉地叫的一声，声音反而断了，一切都平静下来。

徐妈妈继续：“…姨娘昏过去之前，似乎有些发疯了，总说她见到了夫人的鬼魂，说夫人的鬼魂回来索她孩的命了，要求夫人放过她…”

顾澜急得直哭，还要哄宋姨娘撒手：“姨娘，里还装着香炭呢，小心着您。您怎么不认得我了，我是澜儿啊…您的澜儿啊！”宋姨娘还是不说话，却又往里面缩了一些。

了这么多坏事，却落到如今的下场。没了孩，又疯疯癫癫的。他本还狠下心，等宋姨娘生了孩就送她去尼姑庵，如今她这样，恐怕是哪里都去不了了。

柳大夫细听之后，和顾德昭说“…说怀的女该是脉，姨娘不仅不是脉，还恰恰相反，之空虚。老朽上次来给姨娘诊脉的时候，还不觉得她如此气虚…不过姨娘那腹痛十分诡异，也许正是如此，才让姨娘小产了…”

宋姨娘却好像突然认识了顾澜，开始细细地哭起来：“是澜儿哦！你的弟弟死了…母亲的孩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可惜她再心虚也没用了，她的孩是不会回来了。

柳大夫不好刚见了血的内室，婆们就把宋姨娘抱来放到西次间的大炕上，由柳大夫诊脉。

锦朝却看着宋姨娘，她昏睡在床上，半莲拧了帕帮她脸。宋姨娘瘦了许多，两个月的时光，她比原来的几年还老得多，角都有纹路了。

顾锦朝也只能往内室走去，里面总要有人看着。

顾德昭和顾澜在西次间等着，李事也终于带着柳大夫过来了。

徐妈妈走过来跟锦朝说：“大小，婆检查过了，应该是净了…”

婆有些疑惑，这迎枕也没见血啊。不过既然是大小吩咐的，她也只能忙应诺，捡起床上宝蓝攒金丝纹的迎枕，和被褥一起拿去烧了。

顾澜来不及兴，了一把泪又是哭又是笑的：“胡说，姨娘还有澜儿呢！”

顾澜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徐妈妈才说：“二小，您还是不要吓姨娘吧。”她让顾澜先走远一些，宋姨娘终于放松下来，抱着银香球慢慢就不哭了，小声和它说话，又不时的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