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伯家三公了名的游手好闲，家里几个兄长都在七方胡同读书，他偏偏不去。又是最小的嫡，永伯和伯夫人也不了他，染得一豪奢气。这事锦朝早就知，但是她和顾锦荣的关系已经不好，不想为了这事去惹了他，所以一直没有说过。

顾德昭一时沉默，不过片刻就问：“你是不希望他在家里？我以为锦荣在家里，你们两弟能更亲密些。”

他要是真留在顾家了，宋姨娘或者顾澜在暗中让人引导他一下，教养得更差些，以后就真没救了。

罗素说要送她到门，锦朝看她似乎有话想说的样，也没有拒绝。两人走到庑廊下，看着茫茫的雨，罗素低声和她说：“大小，那话妾是听秋葵说的，她和二小房里的木槿好…秋葵似乎还知二小一些事，您明日要不要找她问话？”

陈婆请她过去。

顾锦荣的学业本来就是一般了，在七方胡同只能勉跟上。他又特别容易被环境影响，顾家没有别的弟陪他读书，一个人请了西席教？恐怕没几天就不成样了！

锦朝把茶递给了青蒲，她护着她不被雨淋，自己却了小半个肩膀，现在也该和一下。

锦朝：“…先不必，等到需要的时候我回来找她的，这次多谢你了。”她没想到罗素会突然开把问题引到顾澜上，现在看来她虽然怯弱，却也不算笨。

“找一衣服给青蒲换了，我要去见老爷。”

不知谁给他建议让他留在顾家，简直就是荒谬。

罗素笑了笑：“大小不必客气，都是妾该的。”

她不说这个，而是继续劝：“父亲您也清楚，锦荣可不是醉心学业的人，要是让他在家里读书，恐怕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最近永伯的三公又来找他玩，您是知这位三公的…锦荣前不久还和他一起到郊外走。”

到了东次间，迎面却是一阵意。罗姨娘站在父亲旁边帮他布菜，落地灯罩的光芒下人亭亭玉立，朝她笑笑，脸上有几分羞。

有顾澜在，顾锦荣在家里越久他们恐怕就越生疏。

顾德昭就变了脸，要是为了纪氏，顾锦荣不想去七方胡同还是情有可原的，但要是为了别的…

雨虽然不大，但是也了鞋袜。锦朝刚到静安居就被柳婆看到了，连忙请她到了耳房，又捧了手炉、端了茶过来。“还下着雨呢，大小怎么到静安居来了。”

锦朝看了看正堂外，天已经全黑了，雨帘细密，什么都看不清。

锦朝让青蒲撑着伞，两人便往静安居去了。

旁边的罗姨娘也轻声：“我看大小说的有理，大少爷还是要以举业为重，可不得听了二小的话就想一直留在家里了。”

简直就是笑话！这主意是别人告诉他的，他的个听风就是雨的。要是让他留在顾家读书，那还得了…”

顾德昭笑着让自己女儿先坐下，又吩咐秋葵给她备下碗箸。“你着急来，肯定还没吃晚饭吧。锦荣是和我说过此事，他心疼你们母亲病重，想在家里能伺候着，这也是百行孝为先…虽然有些影响他的学业，请了原来在国监教书的郭先生来教他，也应该是无碍的。”

锦朝看到桌上还有一副动了的碗筷，再看到旁边的秋葵手里正拿着筷，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儿。罗姨娘和父亲同席吃饭…不过这事她也不想，而是向父亲行了礼：“…女儿听说锦荣想在家里请西席授课，已经请示了父亲，不知父亲怎么想？”

顾德昭回过神，便让锦朝先回去：“…这事我明天会和他说清楚的。”

现在静安居都是锦朝的人，她的话这些丫婆自然不会说半句。柳婆去找净的衣裳了，陈婆领着她去东次间：“罗姨娘正和老爷用晚膳呢，晴衣伺候着。小您在这儿等着，免得淋了雨。我就去里面通传一声。”让她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

锦朝摇：“父亲，虽说锦荣是想尽孝，但是您也知母亲的。她肯定希望锦荣在七方胡同读书，而不是在家里伺候她…要是锦荣制艺有成，三年后中了举回来光耀门楣，可不更是尽了孝了。”

顾德昭皱了皱眉，问罗素：“这主意是顾澜的？”

罗姨娘曲了一下：“妾是听下人们说的，二小常找大少爷，和他说要是去了大兴县，两人可要很久都见不到了…不过妾也不知大少爷竟然真的来和您说了。”

对于父亲这样的人，还是直接问比较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