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吴氏很兴：“今天一个个都要送吃的给我了。”

顾锦荣思索了很久，夜里一个人对着大雪发呆。

纪吴氏本想着锦朝能到外面散散心，见她也没这个心思，自然就算了。

又分给宋妈妈、青蒲、采芙，还有外面站着的小丫。

锦朝还专心地倚在炉火旁看着，火光映得她一张脸黄，眸清澄，宛如汪了一池的。细密的睫有层淡淡的黄光，更显得她容摄人。她穿着荼白蓝缠枝镶边的缎袄，因为侧着，看得见颈肌肤晶莹如玉，也泛着微光…

外祖母却从没觉得锦朝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看她端着一盘饼来，还笑着帮她揭开炉盖。

丫婆们都争大睛看着锅，大家都不擅庖厨，也没见过在房里烤烧饼的，看着都新鲜。

纪粲先挑帘来。“祖母，您这儿什么这么香！我老远就闻到了。”

几个人都来了，纪尧一就看到了顾锦朝。

一起呢！”

锦朝看着燃得正旺的炉火，却想起原来和宛素住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着炉火蟹壳黄，那个时候她们过冬的炭火不够，这样既能取还能饼。便和外祖母说：“雪大也有雪大的好，能吃腾腾的烧饼最不错了！不如我给您尝尝。”

拎着盒去，又拎了盒来。纪粲迫不及待从盒里挑一个来吃：“闻着真香，想不到表妹还有这手功夫。”

“…我们是来给祖母送梨甜羹的。”纪尧把手上拿的盒放下“刚带着荣表弟去府中转转，就在地窖挖了些冻梨来，吩咐厨房给您的。”

锦朝拿着一双长长的玉竹筷，揭开炉盖之后，里面的烧饼都已经烤得金黄，上面的撒的芝麻也香味四溢。她把饼夹起来放盘里，先端给外祖母：“您试试看怎么样。”

他看着顾锦朝时觉得她不是顾澜说的那人，但是事实又正如顾澜说的那样…

锦朝笑而不语，吩咐青蒲去外院厨房取发好的面，自己又在栖东泮的小厨房亲自泡好梅菜，剁了馅儿料。包好饼之后，用斗彩白瓷的大盘装着，带回房。

房里正一片闹的时候，有婆隔着帘通传：“太夫人，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还有表少爷一起过来了。”

外祖母有些好奇：“我的朝儿什么时候学这些了，你原来可是连厨房都不肯踏一步的。”

纪吴氏笑着：“他们也正巧了！快请来吧！”

纪粲哈哈大笑：“吃到味就足矣了，我可不在乎这个！”

他是想到了那盘云麻叶果糕。

纪吴氏试了一块，面层层剥落，化渣，满都是梅菜的咸香，味确实很好。

顾锦荣若有所思地了。

烧饼很快就放去了，不一会儿就香味就慢慢散来。

纪尧笑了笑：“要是你敢在房烤烧饼，祖母肯定要罚你跪几天的祠堂。”

宋妈妈在一旁说：“…连我闻着都觉得香！”

纪吴氏指了指炉火：“你表妹用炉火烤了蟹壳黄给我们吃，你也来尝尝，味十分不错呢！”

清修想了想：“才觉得，坏人可不会在脸上写字，说不定往往长得慈眉善目的，心最是歹毒了。人家不是都说，要是行走江湖，最要防的就是老人、孩童和僧人了吗。”

回到栖东泮，正好下起雪。纪吴氏从？扇里看着雪越来越大，和锦朝说：“幸好没去，不然下这么大的雪，车都回不来…”

今天看到她如此专心地烤着烧饼，他便想起那日，顾锦朝只给自己一人了糕。自己却只顾质问她青蒲的事情，她当时会不会很失望，心准备的东西被人白白糟蹋…

纪昀摇摇嫌弃纪粲：“瞧你这样，真是十足的饕餮…不过顾家表妹也是个趣人，竟然在房里烤烧饼，丫婆还都有得吃！”

锦朝把这一炉饼烤好，几人却要告辞了，大舅要叫他们去见一个通州很有名望的先生，要一起谈论制艺。锦朝便让青蒲找了盒来把这一炉饼给他们包上，带着回去吃。

顾锦荣却沉默不语。

清修过来叫他去睡，他就问他：“清修，你说，一个人看表面能看好坏吗…”

青蒲已经见识过锦朝的厨艺，自然不觉得稀奇。采芙却很惊喜：“又酥又香的，很好吃！”

锦朝抬看向几人，也微微笑了：“这炉上就好了。”她低下继续烤着烧饼，格外专注。

纪尧连忙回过，心想无论顾锦朝品行怎么低劣，她的模样倒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原来倒还不觉得，现在却不知为何更有风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