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清修赏了这丫几个大钱，小丫开心地捧着钱走了。他则站在书房的窗棂前，看着一盏盏明晃晃的灯笼，心里笼罩着失望和恨怒。

这些日她看小行事，觉得自己越来越喜大小，她对她们是十分亲和，而且遇事沉着冷静，足智多谋。为小守着长寿灯一夜没合，也觉得心里是乐意的。

小丫更是不知了，她一个扫地的，嬷嬷愿意和她说几句，那是天大的恩赐了，对了…腊！小丫隐隐记得自己吃过一片，味很香很香的腊，又想起嬷嬷嘘的那些话，都依葫画瓢说了：“是被打了…青蒲姑娘打人可厉害了！房的嬷嬷也帮了，小还赏了腊和酱鹅！”

锦朝却安地拍了拍她的手，笑：“二妹要来可赶快些，不然我们就不等你了！”又向父亲告退，三人回了清桐院闹嚷嚷，用乌金纸蝴蝶、飞蛾、蚂蚱，大如拳小如铜钱，在上显得十分喜庆。锦朝给顾汐的丫髻上满了闹嚷嚷，她笑得十分清脆。

既然是大年初一，自然要穿得喜庆些，青蒲给她找了件淡红妆仙鹤缎袄，用了平时不常用的宝石嵌莲金簪。青蒲看着妆镜里小的脸，心中叹她不过是随意打扮，即便没用胭脂，也是红艳，肤如玉，翡眸中光莹莹，如溢彩光般，竟然看得人迷了神。

锦朝只是笑笑没说话，她实在不太在意容貌了。

这丫是个扫地的，是房里面的。听闻大少爷找她，吓得不得了，手脚都在发抖。

青蒲回过神来难免脸红：“小真好看，婢一时失神了。”

顾锦荣继续问她：“留香是怎么疯的，被打疯的？”

为了给她看着长寿灯，也真是不容易了。锦朝笑着夸了她，又赏了赤金的一对耳坠给她。采芙被锦朝一夸，却又显得拙：“…婢只是想小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的…”长寿灯着是祈福的。

顾澜正站在父亲边，她穿着青织金妆缎袄，衬得小脸如皓月皎洁。看顾汐拉着锦朝的衣袖，觉得有些奇怪。

辰时，祖宗牌位前放了三牲熟、神像前放了果素，又有纸钱和金箔元宝。由父亲领着一大家的人祭拜。祭拜祖先之后，女又要跪拜父亲母亲，等礼节都完了，顾汐拉着顾漪来找锦朝，要一起‘闹嚷嚷’。

顾漪沉默，也弯着嘴角看她们。三人又了许多分给各院的丫婆，闹了一会儿之后顾汐扯着锦朝的袖问她：“二不是说要来，怎么现在还没来？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了话…”

顾汐年龄最小，格又羞涩，大家都喜和她说玩笑话。

“二自然可以来…”她说完这句话觉得顾澜表情不太对，连父亲的笑容都收起来了。她又张起来，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顾汐胆小，除了顾漪一向是谁都不敢亲近的，现在竟然敢拉着顾锦朝的衣袖。

父亲便笑她们：“你们一向不找朝儿玩这些的。”

顾锦荣直接问她：“…你可知留香被打府，究竟是怎么回事？”

锦朝摇摇：“许是有别的事吧…你可不要多想了。”

为人家想救她的兄长！他又坐起来，上次的事情便是他误会了顾锦朝，这次呢？他也该问清楚才是，于是天还没亮就让清修去找一个清桐院附近的丫来。

已经是隆庆六年了啊。

锦朝卯时回到清桐院，睡了大半个时辰就起来了。大年初一了，她房檐下那盏长寿灯还通亮着，采芙说：“…婢一夜都看着，亮得很。”脸红通通的，应该是被寒风的。

锦朝看青蒲久久没替她上耳环，笑：“怎么傻了？”

小丫声音也在抖：“婢不太清楚…听房的嬷嬷说，留香姑娘的兄长病了，她就来偷…偷小的金，被抓住了…”

顾锦荣心里冷了几分，继续问她：“然后呢？”

听到这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顾锦荣心里完全冷透了。她果然是这样一个人…他竟然还觉得顾锦朝或许不该是那样的人，当真是可笑！

小丫都快哭了：“不…不知，留香姑娘疯疯癫癫，哪儿说得清楚…反正被赶去了。”

顾汐小声：“长手巧，肯定得好看！”

顾澜便笑着问顾汐：“二也好久没过闹嚷嚷了，汐儿想让二也一起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