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除夕

除夕吃团年饭，父亲让下人在湖旁亭榭里摆了桌子，挂了灯笼，湖里也放了些莲hua灯。到了晚上，父亲、宋姨娘与几个妹妹一起坐着，郭姨娘与杜姨娘shen份不够，站着伺候她们。

父亲dao：“让厨房zuo了三鲜、白菜、荠菜几zhong饺子，有些包了金豆子，吃着要当心些。”父亲清俊的脸神se飞扬，前几日与母亲闹得不痛快，已经看不chu来了。

锦朝却暗自摇tou，顾汐才八岁，要是吃饺子不小心吞下去怎么办，父亲也真是不多想。

顾澜却笑dao：“这倒是好彩tou，谁要吃chu了金豆子，明年必定过得顺顺利利的。”

结果吃下来人人都得了金豆子，锦朝还得了两颗，先装在荷包里。

吃过了饺子和菜席，厨房就上了甜品，冻梨、枣泥糕、柿饼、白糖梨酥等糕点都放在高盏和瓷盘上端上来。锦朝却站起了shen：“父亲先吃着，女儿恐怕要先退下了。”

她一站起来，顾澜就立刻看向她，面上还是带着笑容，yan神却让人看不透。

宋姨娘坐在锦朝旁边，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笑着说：“朝姐儿是有什么事要zuo吗，能否缓缓，这提前离席也不太好…”除夕的年夜饭，提前离席是不太吉利的。

锦朝笑dao：“只是想着屋子里母亲还孤单的一个人，想去陪她而已。”

父亲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点点tou：“她chui不得风，一个人在斜霄园怪闷的，你去陪她也好。”

顾锦荣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把tou别到一边看湖里的莲hua灯，夜里凉风chui来，那飘在湖面上的莲hua灯影影绰绰，显得十分mei丽。锦朝就带着青蒲从席上下来了，也回tou看了一yan莲hua灯。

莲hua灯啊…她刚到陈家那年，陈三爷在陈家办了次元宵灯会。陈玄青为俞晚雪准备了一湖的莲hua灯，从远远的溪liu里如光芒璀璨的银河般缓缓liu入湖泊之中，衬得灯会所有灯都黯然失se。她当时只觉得陈玄青xing格收敛，不爱表lou，她不知dao原来他真心的疼惜一个人，竟然能把那个人疼到骨子里去。

看得别人犹如yan中han砂般不舒服，不舒服的那个人自然是她。原来，想只看着这个人，和看着他时忍受的ju大痛苦完全是两回事。后来等人都散了，她让丫tou牵着手，小心地探shen下去捞了一盏灯起来，一直放在自己的书房里。她握着这偷来的灯，心tiao有些快，好像这灯真是他送给自己的一样。

…幸好都过去了。看到母亲的斜霄园就在yan前，锦朝扬起笑容。

母亲还没有睡，徐妈妈服侍她ca脸ca手，满室都是烛火弱弱的暖光，因为没有人说话，显得格外冷清。

锦朝想起刚才亭榭里的huan声笑语。

听到她来了，母亲抬起tou时显得十分高兴，招她过去坐在shen边，又忍不住责备她：“…年夜饭也敢这么早离席！”锦朝把tou倚在母亲怀里撒jiao：“没有母亲，怎么能叫年夜饭呢。”

又掏chu自己的荷包，笑着打开给母亲看：“吃饺子时吃到两颗金豆子，给母亲挂在帐帘上，祈求风调雨顺。”

纪氏笑着看自己女儿，觉得她还像个孩子。她找了徐妈妈来要红se丝线，打成攒心梅hua络子把东西挂在母亲的帐帘上，纪氏也来了xing子：“今天陪我的锦朝守岁好不好？”

锦朝笑着dao：“自然好，不过干等着怎么好玩！”让徐妈妈又拿了许多的五se丝线来，要和母亲打络子玩，还缠着她说：“母亲打的络子最jing1致好看了，要多给我打一些！”

纪氏无奈笑笑，伸手挑了几gen线就开始打。她的络子确实打得很好，手指间丝线绕来绕去，一炷香、朝天凳、象yan块、方胜，个个都成形了，栩栩如生的。

母亲总是会一些她不擅长的事，锦朝想着，好像每个母亲都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丫tou们也被叫去凑了下人的年夜饭，屋子里只有徐妈妈一人，和她们说着话，连有人走到门口都没有发现。

“母亲…”是顾锦荣的声音，他走过了屏风，手里拿着一个荷包。

他看到母女俩，还有徐妈妈都看着他，皱了皱眉又颔首dao：“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