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杀ji儆猴（下）

大厅里静悄悄的，静得连各人的心tiao都可以清晰入耳，士兵已经退下去，十ju尸首被草席裹着，丢弃在墙角，只有地上大滩粘呼呼的血粥，腥气扑鼻，在yang光下异常chu2目惊心。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的心再次提到嗓子yan上，进来的却是一群shen着青衣黑帽的官员，有人不小心踩到地上的血，惊叫一声，这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小心翼翼地避开。

“这帮凶人！”低低暗骂几句，官员们步入大厅。

这十几个文官的chu现，众人仿佛是婴儿看见父母一般，心情激动，立刻聚拢上来，不少人甚至热泪盈眶，七嘴八she2，痛斥军人的残暴。

待大家安静下来，为首的官员才微微一笑dao：“各位，我是吏bu司考功署主簿许衡，来晚一步，让各位受惊了，李总guan的本意是在这里抓几个犯事的官员，不料这群兵匪行事卤莽，竟当场杀人，我一定禀告总guan，好好惩chu1为首的军官。”

虽然明显是搪sai之词，但众人的心中却舒服了很多，至少不会再杀人了，几个躺在地上装死的官员也不好意思地爬了起来。

“他们究竟犯了什么事？”语气严厉，几个老官欺许衡年轻，竟又忍不住摆起架子来。

许衡心中冷笑，从袖中扯chu一书dao：“我来就是想给大家讲讲这十人的劣迹，望诸位引以为戒，平日慎行慎言，多zuo有利百姓之举，自然无事。”

展开书朗声念dao：“潍州刺史丁原，已查实所贪钱wu折合白银十万两，更有甚者，在宋国移民中私收人tou费十二万贯，据为己有，罪大恶极，当杀！其子jiao刑bu司立案，所有家产，一概没收。”

抬yan看了看众人，见脸上yin晴不定，皆表情复杂，又继续念dao：“滨州刺史蒲乃速，曾暗通蒙古人，yu献滨州以求富贵，为叛国之罪，当chu1极刑以儆天下。”

......

许衡逐个念完，或私通蒙古人、或私征移民人tou费、或受人贿赂草菅人命、或纵容妻党qiang夺土地、或为子不肖nue待父母，但凡zhongzhong，却无一件是金律中明确规定要杀tou的，众人都渐渐听chu味来，若说贪墨，包括他们在内十个有九个都有问题；若说纵容妻党qiang夺土地，这里面还有更甚的，尤其蒲乃速竟然定罪私通蒙古人，实在荒谬，他可是前工bu尚书，皇上的心腹，就是为了滨州的铜矿才派到山东来的。

这分明是挂羊tou卖狗rou之举，大家心里都开始亮堂起来，若自己再不识实务，还向金国事臣，恐怕那亮晃晃的刀子下一个砍的，那就是自己的脖子了。

刚才几个嘴ying的也沉默了，声音嘶哑、试探地dao：“请问许大人，这述职之事？”

许衡淡淡笑dao：“元大人并没告诉我什么述职之事，只是吩咐，最近chu台律法颇多，难得大家都在，索xing一起学习学习，倒也事半功倍。”

“什么学习？”众人皆心下一惊，不知李思业又想了什么折磨人的huahua点子，许衡却不再理会他们，只吩咐dao：“大家且先回去，明日自然会有人将课程安排送来。”

这几个月来，山东的律令不guan是新颁还是修改，林林总总有数十zhong之多，诸如廉政令、宋民安置令、税、限田、劝商、劝学等等，倒也好懂，但水源保护、林木保护等却有点让人摸不着tou脑，前朝倒是有过禁猎禁伐的律令，但那只是针对名山秀岳，象这样覆盖所有山川河liu的却是第一次听说，不让伐木，老百姓烧什么？

心中疑虑，却不敢说chu来，这李思业的手段大家是见识到了，连私通蒙古这zhong‘莫须有’的罪名都敢安，若真提了什么意见，倘若被有心人听去，这‘罔上’的罪名可就真坐实了。

“周大人，学生才疏学浅，见识浅薄，我对这林木保护令却不太明白，若是不让伐木，百姓如何zuo饭？樵夫岂不是也丢了饭碗？周大人是一县的父母官，不知可有良方解决。”

说话的却是新科进士黄宗耀，科举后，除前十名直接补充六bu外，其他皆须见习一年，这次的学习，也是见习内容之一，进士和官员打散在一起，也能混个人缘，这黄宗耀分到丁四组，正好和周乾在一组，偏他问题最多，其他老吏gen本就不睬他，惟独这周乾还能和他说两句话。

“嘿嘿！”周乾冷笑一声，昂起tou来，摆chu副教诲的架势，杀人那会儿，他夹着尾ba，看人脸se乞生，学习了这几天，他也悟chu点名堂来，李思业杀人其实是在清洗异己，哪会把他这样的芝麻小官放在心上，既想通此节，心也就舒开了，每顿都能吃三大碗饭，脸也渐渐变得丰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