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太关心。”

“嬷嬷，老太太产业是她自己，给谁都和府里公中账面无关，你帮她打理就是，不必跟我禀报了。府中现虽然不宽裕，但我还不至于惦记老太太私产。”秦氏将话说得明白。

“太太…您别多心。我这次上京来，原本就是为了看望老太太，并将手里私产割清楚。几个月有麻衣给我算命，说我明年命里有坎儿，若顺利过去便还有二十年寿数，过不去，就此撂下一切也有可能。您大概不信这些，可我们上了年纪人，未免心中犯嘀咕。这些日我就想着，老太太自己已经糊涂了，我若是再个差错，那些私产就要，要是被底下人趁截了油去，老太太一生心血岂不枉费了！所以，就算刚才她老人家没有风，我也要将所有都给太太您。”

“那也不必急此时。”

秦氏听她说完一大通话，静了一会，才微微叹了一气，说：“嬷嬷多年来忠心耿耿，辛苦劳碌，一辈都为蓝家筹谋力，到现是这样掏心掏肺，实是让人动容。您心意我领

跟神志不清人是没办法讲理。秦氏闻言只得欠退下“是媳妇来不是时候，您老别生气，媳妇这就去。”

好大一会钱嬷嬷才从里来，见秦氏正厅里喝茶坐着，连忙上去施礼告罪“老太太又睡了，您别和她一般见识，她现实是…”说着圈又红。

钱嬷嬷走近几步，放低了声音：“太太，方才老太太所说铺…老和您个底…”

钱嬷嬷忙：“太太，我不是为了怕您生气才禀报，老太太病了这么久仍不清醒，看着她年事渐，不能不防着万一…我给她老人家打理私产不假，可从来没存过坏心，老太太就是侯府，她若是一旦撒手，这些私产还是要归给侯府，所以，跟您报备是早晚事。”

“影…心？”

睡床上老太太许是梦里听见动静，动了两下，张开了睛，偏过来满屋里找人。钱嬷嬷见状便顾不得秦氏了，一下扑到床边，激动地唤着“老太太！老太太您醒了！老来了，老失职，这么久都没您边，您…”哽咽地说不下去。

默无声，望之不由唏嘘。

“老太太…”钱嬷嬷也愣了。

银鹦会意，借伺候老太太，带着延寿堂丫鬟了内室，并且关了门。厅里便只剩了秦氏跟前人和钱嬷嬷。

察觉有人房，钱嬷嬷转看，发现是秦氏，惊诧不已，连忙站起来上前相迎，不住地低声告罪：“老本要去跟您问安，只是老太太一直没醒，老想等着给她问个好再去您那边，就耽搁了时辰…”

钱嬷嬷低应了，待下去，走了两步又踌躇停下，慢慢转回，似有话要说又不知怎么开。秦氏便静静笑看她，不问不动。

秦氏笑：“我明白。您老下去歇着吧，吃过饭好好睡一觉，一路奔波辛苦。”

老太太又朝屋里银鹦等丫鬟嚷“全都走开！走开！”

停了半日，钱嬷嬷才清了清嗓，左右看看。

银鹦等人也只好退，将内寝只留给主仆两个。老太太说话声就小了下去，外间也听不清说是什么，想是嘱咐钱嬷嬷私密话吧。银鹦歉然朝秦氏躬。

蓝老太太喊了几声，一抬，这才看清屋里还有秦氏，怔怔地盯着秦氏看了片刻，怒：“我们说话，你怎么这里？你偷听我们说话，你想什么？别惦记我东西我钱！”

秦氏未免尴尬，站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影心，影心！”蓝老太太突然坐起来，一把抓住她肩膀，急切地问“你来了！见着泯儿没有，去，去把我老家那几间铺都给他！悄悄，莫让老大知！”

蓝老太太地皱了眉回忆，突然，恍然神情“影心！”

因是许久不见，钱嬷嬷跪下去给秦氏行了大礼问安。秦氏忙让人将她扶起来，请她下去吃饭。

“嬷嬷别客气，您千里迢迢奔波劳苦，特意来探望老太太，难我还要和您计较礼节不成。别说这样话了。”秦氏打断钱嬷嬷解释，关切“听小丫鬟说您还没用饭？老太太这时候睡下，恐怕要到明早才能醒来，您别一味守着了，去填了肚要。”

“老太太！老是影心呐！您不认识了吗？”

钱嬷嬷一边说，一边觑着秦氏神，见她一直安静微笑不动声，言辞上不由就加谨慎，态度也十分恭谨。诚然她以前青州时就一直退有度，不摆老仆架，但此时却是了十二分殷勤，全然将自己当成了府里普通才。

“哎，就是老。老太太，老来看您了。”钱嬷嬷扑床沿上痛哭。

蓝老太太这段日以来时好时坏，有时许多天都不能清晰说一个字，有时又突然清醒，吩咐人这那。听着有人跟前叫嚷，她浑浊老微微动了动，目光停钱嬷嬷脸上，慢慢地，仔细地，困惑地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