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六娘死死咬着嘴，一声不吭，怕一张嘴

果然长平王也没说，只：“六娘有次脾气急了些，责打了一个无辜婢女，事后自责不已，这才思过修。”

长平王笑而立，还真就把方才话又重复一次。

皇后中满是得胜笑意，举杯掩袖，赏脸喝了敬酒。

“哦，什么罪？”皇后立刻接。

满殿人都朝几人上打量，连兴致不是很皇帝都往七儿上看了一。

“儿臣并未给父皇添烦恼，这是儿臣家事，自能理好，而且六娘也自觉己过，诚心忏悔。父皇国务繁忙，哪会这等家常琐事上留心。”长平王回答不卑不亢，一直笑着，虽然是嘴，态度却极其恭敬，任谁也挑不错去“六娘闭门思过是儿臣主意，她亦同意，古之贤者有云，日三省，思过乃是修养好方法。”说完了，他还故意问张六娘“你说是不是？”

于是如瑾知皇后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一直隐而未发，借着今日机会就要将事情扳过来。

张六娘被他笑看着，比被他呵斥还难受，憋了半日也没说来一句完整话，糊糊，连近咫尺如瑾都不知她说是什么，何况是殿中其他人。

睁睁瞎扯编。

张六娘目瞪呆，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一个“不”字。

“姑母说笑呢，您赏东西自然是好。”张六娘举帕嘴角“不过既然您传召，侄女明日就来开开，可不是掌。”

如瑾听得冒汗，偏生长平王这家伙还要追问：“六娘，怎么不说话。”

长平王站起敬酒，跟皇帝说了两句吉祥话，团团转一圈，喝了，然后自己执壶倒上，又跟皇后举杯，笑说：“儿臣亦祝母后安康。”

杯一落，长平王却没坐下，接着朝她躬作了个揖，然后：“儿臣还要跟母后赔个罪。”

皇后脸相当相当难看“不知六娘错了什么事，需要思过？”她盯着长平王，就不信长平王敢将太医药散这捕风捉影事情当众说来。

只听长平王说：“儿臣正要禀报，这些日六娘正家中闭门思过，看样还要再思过一段时间，所以明日可能不会来给母后掌了。母后光卓绝，自然不需要她帮衬，挑什么都是好。”

这不是活生生当众打皇后脸。你禁足人家侄女，人家没和你理论，暗暗给了你台阶下，你还不接，非要把事情挑来，挑来不算，还要表明继续禁足惩罚态度…那可是后之主，一国之母，打脸别打得这么响亮行不行。

于是香缕暗暗舒气，禁足之事，接下来就该稀里糊涂解除了吧？虽然是笔糊涂账，可只有先解了，以后再慢慢找补转圜了。

香缕看看皇后，发现皇后笑容了，嘴角法令纹都明显了些。

皇后那边笑着接了静妃话：“正好，本正给七娘挑赏，你明日过来给掌掌，免得本送东西不合你们年轻人心意，白送了还要落人埋怨。”

她还以为长平王这次又低了呢，万万没料到他说这样话来。

“你说什么？”皇后一个字一个字问了一遍。

皇后其实很想让张六娘站来自辩几句，看了这六侄女半日，可她就是不言声，气得皇后暗自骂她无用懦弱。

皇后终于是彻底沉下了脸，顾不得庆贵妃火辣辣嘲讽神，问：“谁让六娘闭门思过，连本传召都能置之不理？今日是皇上过寿，老七你这当儿，怎能拿这事给皇上添烦恼。”

她看来，她让张六娘次日而长平王没有反对，也就是无形解了禁足，而长平王随后敬酒，是说明他低。这次事，又像上次张六娘撵乐女之事一样，长平王和她达成了默契。所以，听到长平王说赔罪，她就欣，问话也不由了几分。

如瑾暗中讶然。

果然，无论是长平王还是皇后，都没有提起这档事，一切如常。然后静妃这边几句闲聊，就等同于无形中将张六娘禁制解除了。只要她能多走动，那禁足还叫禁足吗？

皇后笑着，顺带看一长平王。

女全都被拘偏房里，个个着急，不知张六娘被那几个木桩服侍如何，可是今天开了禁，主仆相见，张六娘却比她们任何一个都气定神闲，见她们着急，她还笑着安：“既然王爷允我跟去里祝寿，这事就还有转圜。”并且约束她们谁也不许趁着到皇后跟前嚼，不许跟安国公府那边悄悄告状，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皇后知这不是对质时候，问细了，倒显得她不正常，然而到底没忍住说了句：“六娘自小不是急脾气孩，想是那婢女错了事。思过这么多天也该到时候了，今日又是皇上寿辰，从此揭过了这事才是。”

皇后肯定也没想到问来是这么一句话，怔忡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笑就挂不住了。张六娘也吃惊地看住长平王，盈盈波中满是委屈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