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不同声音一起响了。一个苍老，沉稳，一个年轻而焦灼。

“娘娘且慢！”

来人正是刘雯。之前两人相得还算不错，不过也只是亲戚家走动来往，如瑾没料到她会求情。面对权，多少亲生妹兄弟都可以互相抛舍，遑论这隔代亲戚。这份情如瑾记下了。

奉承话谁不愿意听，两人之间又没有实际利益冲突，如瑾不吝说些好听哄庆贵妃兴，这样挨板也能轻些。

许多秀女不由偷偷看向张德，见着上庆贵妃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大家对这位太监又多了几分畏惧。

葱黄裙衫少女排开人群飞步赶来，挨着如瑾跪了步辇跟前“娘娘！蓝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千金之躯莫要与她动气，就且饶了她这一遭可好？不如罚她回去抄上几百遍《女则》《女训》，上千遍也成，累得她，胳膊酸痛，那可比打板用多了，必会让她长记。传扬去，天下人只会说您威严持重，罚得有理。”

言下之意，若是光打板，说不定会让人议论暴。

刘雯飞地说完，旁边侍立红袍内侍张德也跟着开，恭谨地说：“娘娘，这位小主主意倒是还可以，方才才也正要说，选秀刚刚开始，虽然是为规和皇家面着想，但娘娘涵玉前动刑也会惹不明事理人非议。娘娘行正直自然不怕小人构陷，不过若能缓一缓，待选秀过后再施惩戒，或者换个惩戒法，都能显娘娘慈悲为怀，宽容大度，您觉得呢？”

“动手吧。”庆贵妃缓缓说。

损也就是皇家有损，因此臣女受罚心甘情愿。”

果然庆贵妃一副很受用样，笑眯眯往后枕上靠了一靠，轻飘飘招手：“好个伶俐孩。嗯，让本想一想…那就打三板吧，添寿，下手轻着儿，本为了维护皇家面不得不罚她，却也不能真伤了人。其实，本向来是慈悲为怀。”

满场里秀女都不言声，看戏多，即便有一些不忍，也都明哲保事不关己挂起，肯站来求情，且不说用与否，这份心意十分珍贵难得。

张德忠厚一笑，将躬得低“才不敢，一切都为娘娘着想而已。”

“臣女刘雯，家父是四品虎牙将军刘衡海。”

捧盘内侍将托盘给边女，自拿了竹条走到如瑾跟前。如瑾端稳跪着，伸小巧白皙手掌，掌心朝上呈于添寿前。

方才和刘雯一起阻止庆贵妃人正是他，如瑾纳闷了一下，理说，依着张德平日对人对事冷淡，应该不会趟到这池里才是，等庆贵妃打完了人离开，他继续主持选秀才是正理，作甚要来求情。

“臣女明白，多谢娘娘宽容。”如瑾低谢恩。

庆贵妃对刘雯没什么兴趣，连她姓甚名谁、哪家都没有问，只转目看住了张德“张公公很负责嘛，无怪皇上看重你。怕本搅合了你主持选秀是不是？”

如瑾侧看向越众而女，心中一叹，没想到她肯面。“雯，多谢。”

庆贵妃目光所有秀女上溜了一圈，笑地叹了气：“唉，罢了，本也懒得和小姑娘计较，留着神不如给皇上准备吃呢。”

庆贵妃招手吩咐抬辇人移驾，临走时随意瞅了瞅跪地上刘雯，斜：“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

涂着鲜红丹蔻手妖娆夺目，向前指着如瑾“你起来吧，看张公公面上，本这板就不打了。不过，等这选秀完了，无论你结果如何，都给本去梵华殿里跪三个时辰，听到没有？”

“娘娘且慢。”

雨淅沥落下，打了她鬓边几绺发，眉显得比平日加鲜活明亮。月白裙裾铺开青石砖上，纤细孤直，少女盈曲线又冲淡了那份直，使她整个人像是雨中盛开广玉兰。

庆贵妃什么都没说，带着人浩浩离开了。满场秀女齐齐恭送，如瑾扶起了刘雯，心中有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