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之后佟秋雁再不敢动，放下了银签，敛息屏气跪坐到一边。长平王微微合了睛，靠引枕上不知想什么，手指榻沿上一下一下敲着。笃笃闷响停佟秋雁耳中，每一响，都让她心莫名一下。那敲击不合节拍，于是她心也胡跟着动。

切陪边，所谓梦境与真实分别又有什么意义呢？母亲就是全意义。

“王、王爷，您要是心烦，婢给您煮茶喝可好？”许久之后她终于鼓足了勇气，试探着说了一句，声音却因为忐忑而低得不能再低。

这样情况却是如瑾没想到，她本还想看一看沿途街市繁华，不料此时却只能听见街边人群轻微嘈杂，未免有些悻然。偷偷掀开锦帘一角朝外看看，也只能看见绵延不到肃街军士，以及军士后面百姓簇动人，什么意思都没有。

车辘辘，车厢行中微微颠簸着，如瑾靠母亲边，但觉一切静好，天与地，人与，莫不如是。

“唉——”长平王突然长长叹了一气，伸个懒腰“参差荇菜，左右之…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啊！”佟秋雁呼一滞。

佟秋雁犹如心被刺了一刀，尖锐疼了起来。“召之即来”，这话也太折辱人了！她脸层层红，低了，努力眨动睛以便回里泪。他里，她本就是微不足，甚至他可以当面这样说她，不必考虑她

“谁知呢，先跟着王爷城，想是哪家大官吧，别说了别说了，小心惹祸上。”

说起来风光倒也风光了，可那是王爷们风光，与他蓝家好像毫不相关，连那些迎接官吏们也没有一位前来与他谈寒暄，仿佛都当他不存似。让他觉自己坠王爷们车后，像是跟班随从。现如今肃街军士们也都撤去，街市又恢复了人来人往熙攘，蓝家车队停路当中，显得那样突兀。

蓝泽将这些抱怨听耳中，心里有些憋闷。

就有不知情行人连声抱怨：“这是谁家车队，好死不死挡路中央，还让不让人走路了。”

长平王嗤笑了一声“看着府了，煮什么茶。”

如瑾轻轻笑了起来：“母亲，我想，这样真好。”

佟秋雁一阵冷汗，懊悔自己没话找话蹩脚。好那持续敲击声却因为这一打岔而停止了，她才稍稍到好过一。

宽大车厢中紫霞博山炉烟雾袅袅，伽南香气弥漫氤氲，却因为行车时微微带起风而飘忽不定，一如长平王忽晴忽暗脸。

正思忖着要不要接话，长平王自己念完诗却看住了她，笑：“你这份却也有好，召之即来，不必费心。”

王爷中诗她知，关雎之章，寤寐之词，他这是思念谁家女？

…

上好伽南香萦绕鼻端，却并未提神醒脑，反而让她觉得空气被这香味胶住了似，呼是那样不畅。

两王车驾来至城门前，众官吏上前参拜了，便有人策前引路，其余人都车后相陪，簇拥着永安与长平两位王爷行城中。街已被肃清，京城兵司军士们列成两队街边阻隔人群，长长车队就沿着宽阔路向前行。

蓝家车队停下来，蓝泽下车目送两王远去，仆役们也都恭恭敬敬垂手站着。那一队浩旌旗和车驾军士簇拥下越来越远，蓝泽立原地看着，微微有些失落。同行了这么久，日里一路走，夜里宿一，原以为总会有些亲厚之情里，可到后也不过是几句客就分扬镳，这与他初设想风光城不大相符。

蓝府车队跟后面，自然也享受着这样肃街待遇，随行仆役莫不有些飘然，有些人早已忘了这一路上曾经遭遇过什么凶险，只贪恋这一刻被京都百姓围观虚荣，虽是方才已经走了许久脚劳累，仍是保持着昂首姿态跟车旁。仿佛百姓们探拥看不是主，而是他们。

朝云裙衫侍女佟秋雁伺候旁，拿了素银榴签轻轻拨炉中香块，偶尔不慎发磕碰轻响，长平王眉便是一皱。

“走。”他黑着脸重登车，招呼仆役们赶车前行。

秦氏被女儿突然动作和言语得莫名其妙，但看到女儿脸上满足而明亮笑容，也就笑了起来，伸手将女儿搂怀中。

车驾终于一个半时辰之后来到了城门。京城西门名为顺德，城墙耸，乌门大开，早有中并两王府内官带人来接，因为是皇代天巡边，前来相迎还有兵几位官吏，俱都排城门两侧等候着。

他这里失落，却不知已经走到另一条街皇家车驾中，长平王也那里神悻悻。

这样无聊地走了许久，到城中心时候，两个王爷要回府然后，蓝家却不能与之同行了。车队前打跑来两个随从，到蓝泽车前转达了王爷们别客话，又打跑了回去，前王爷车队便浩着朝王府街方向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