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佟太太一愣“那是大丫婆家啊，婚期都定了，冒然换人怎么跟人家待，那可是巡抚亲戚…”

佟太守叹气：“这事如何说得清，万一那位心思一转非要二丫呢，咱们丫相貌如何你知，那位又是喜好，怎能不早防备。”

对此事似乎不甚意，并不放心上，只是看着如瑾有些不对劲，遂直接发问：“你我虽然都被人称作古怪孤僻，但你却不像我一样言语无忌，遇到恼人事多是远远避开，轻易不与人争执，然而适才是怎么了，我看你似乎十分激动。”

这丫鬟就将她去正院送东西偷听来话一五一十全都说了来，佟秋雁闻言沉默半晌，问：“父亲真说过‘宁可得罪巡抚’话？

如瑾笑笑没说话，待得熄灯躺下，隔着纱帐，目光落那幅睡莲上静静看了许久。

“你懂什么，宁可得罪了张家，得罪了巡抚，也不能卷朝堂之争。虽说可能飞黄腾达，但可能粉碎骨。”

佟秋看如瑾脸，遂也不再留，飞将画卷了起来，用细细画筒装了。“有什么不可以，难得你喜，我很兴，改日你闲了也画一幅给我吧。”

风透纱窗，卷起案上未曾收起月下莲图，纸页沙沙作响。佟秋走过去拿镇纸压了，回间见到窗外星辉璀璨，恼：“好好夜都被搅了。”

佟太太垂泪不语，佟太守看着也是心烦：“行了行了，别哭了，这几日你看好了二丫，别再让她走，就房里呆着，等那尊菩萨走了再说。”说罢一坐椅上，是挠“好端端怎么就跑到这偏僻地方来了，还偏偏住了咱们家，真是年不利…惹不起也躲不开…”

跨院里大小佟秋雁正要就寝，见贴丫鬟面带异溜来，知有事，挥手将屋内其他伺候人都遣了去。

“小，老爷要将二丫嫁给张家呢！这怎么好，想想办法啊！”贴丫鬟一脸焦急，凑近了低声禀报。

如瑾笑应，让丫鬟接过画卷，到前跟佟太太和佟大小告辞作别，登车而去。

碧桃瞅着那画看了一会，：“婢不懂画，但瞧着似乎比不上姑娘往日收藏名画，可见姑娘和佟二小情极好，才肯将她作品挂内寝。”

“那、那也不能…”

“都是你养好丫！”佟太守一掌拍桌上“平日行事也没个忌讳，那么晚了去小园逛什么，还带着蓝家小。”

佟秋雁一愣：“为什么？你仔细说。”

窗下人影一闪，听听房内再无别话，轻手轻脚一路溜了隔跨院。

如瑾心绪了，没了再留下去心思，遂站起来冲她笑了一笑：“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适才事不用放心上，改日有空我们再聚。”目光落那幅睡莲上“这画可以送我么？”

佟太守皱眉：“攀附卫家什么，他们向来于，二丫这个断断去不得比咱家门第，不然惹祸来咱们帮衬不上她。”说着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迟疑“要么…张家那边先着二丫？正好是早已议定婚期，也不算我骗他，大女儿二女儿总归都是我女儿。”

佟太太面有忧：“以后禁了那里就好，可今日事却已经发生，怎么好呢？”

佟太守甩着袖，又屋里转了几圈，还是没想什么好主意。佟太太鼻有些酸：“早知就早给她说个婆家了，也是我忽略了，总想着大丫了门再心办她…唉，前阵遇见卫太太，我要是舍了老脸把话说得明白些，说不定也有些指望。”

“可，可你不是说，那人跟蓝三小是旧识，蓝三小也说是冲着她来么？”

是夜佟府内宅，佟太太卧房灯火久久未曾熄灭。佟太守屋中走来走去，颇为烦闷。

佟太太十分委屈，又担心女儿，忍着气：“还不是你总夸二丫有贤士之风，才让她越发不好了。再说那是咱们自家园，说知会有人不不顾闯…老爷，现下不是埋怨时候，那一位说那样话，咱们得想想办法啊。辛辛苦苦养大丫，我可不想让她给人当小妾，还是那样人，以后不知吃什么苦呢，她又是不会讨好人…咱不图富贵，只图安稳。”

她并不是单因情才如此，而是想日日对着这孤清太过白荷，时时提醒自己勿要重蹈前世覆辙。

夜街市不像白日那样喧嚣，散摊店铺都纷纷打烊，车行来没有阻碍，颇为轻盈捷，不消片刻工夫就回到了城东蓝府。内给蓝老太太和秦氏请了安之后，如瑾回到梨雪居，将命丫鬟将佟秋画挂了卧室侧白墙之上，一屋就能看见，躺床上亦能细细观瞧。

“明儿把那个小园通到外门关了吧，以后不许人从那里。”

佟太守烦躁地挥挥手，一跺脚：“算了，顾不得了，要是那位再提起二丫，就赶把她嫁去，总不能跟了那位。你们妇人家不知，如今京里风向不大对，咱们青州安稳度日，绝不能卷那泥潭里去！”

如瑾微怔。自己激动了么？略略自省，似乎真是有些异常了。可这原因却又是无法跟人细说，半晌只得：“许是那人太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