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奏折来自英勇侯赵锋。赵锋年近七旬，早年随慕容拓的祖父——玄武帝征战沙场、平定四方，曾三度救下玄武帝，因此颇受玄武帝的重，以平民之封了侯爷。玄武帝驾崩后，赵锋卸甲归田，自此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不过，勉能够朝为官。”

“父王。”慕容拓踩踏清辉而来，轻声唤时，携了一分冷冽。

慕容宸瑞的眸光自慕容拓踏书房的那一刻起就亮了几许，他似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了翻，：“来帮我看看，这个要怎么批？分析理。”

慕容宸瑞忙于朝政，慕容拓忙于玩乐，二人独的次数屈指可数，慕容拓童年的记忆中，就没慕容宸瑞什么影。如今夜造访，他颇觉不自在。不过转念一想，父王向来对他有求必应，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他不是摄政王的人，亦不是慕容耀的人。所以，这份奏折极有可能代表的就是民心。

他这是打算袖手旁观？楚婳的睫轻舞，再无法掩饰内心的狂躁：“拓儿为了她简直连命都不要！拓儿怎么不吃亏？你就不怕桑玥是桑楚沐派来勾引拓儿的吗？”

从朝堂之争来看，慕容耀是我们的敌人，但如今他为百姓谋了福祉，得民心，我们反他就是反百姓，既然如此，我们顺应民心便是。我认为，父王不仅要封赏他，还要大大地赏，并让人传唱歌谣歌颂他，一定给他塑造一副完的形象。

这本奏折是歌颂慕容耀的丰功伟绩、请求给慕容耀封赏的。江南发了大，冲垮良田千顷，毁坏房屋无数，幸而大分的百姓提前搬觅得安立命之所，仅剩的一些居民也有半数靠着慕容耀赠送的船只和特制木板熬过一劫。经此一事，慕容耀在民间威望陡增，朝中原本嚷着罢黜他的官员顿时失了底气。

但楚婳从慕容宸瑞对待年侧妃的态度就能瞧几分端倪，他再不会许她一如从前那般胡闹了。她耐住心痛和不甘，笑得温婉：“王爷，拓儿他喜的是一个庶女，还是定国公府的庶女，她不上我们的拓儿。”

说完，慕容拓将奏折还给慕容宸瑞，慕容宸瑞提笔在奏折上批了几个字，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差人意。”

慕容拓面一丝狡黠，态度恭顺：“多谢父王，儿臣先行告退。”

楚婳对慕容宸瑞打乌龙略有些不满，本来自行一事后，二人的关系直线下降，他幸侧妃年氏倒也罢了，竟然让年氏怀了孩！好，怀了孩不方便侍寝，可他要么睡书房，要么去容侧妃和齐侧妃的院！这让楚婳很抓狂，真不明白一个生风的爹怎会育有两个这么纯情的儿！她也是前阵才知，原来她从前送给锦儿的通房，他也一个没动过！

慕容宸瑞的和颜悦渐渐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渐渐凝结的冰冷：“你能提要求，拓儿也能，我接受了你的，自然也不会驳回他的。”

一来，彰显了父王慧识英才的能力和气度；二来，百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慕容耀被捧上位，得享尊荣的同时，想揪他小辫的人也多了，他只要行事踏错分毫都会毁灭他苦心经营的形象。”

“年少轻狂谁没有？未成家立业之前让他折腾折腾无伤大雅，况且，双方自愿，吃亏的总不至于是拓儿。”在行的宴会上，他就发现了儿和桑玥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敢踩他儿的人，桑玥是第一个。思及此，他倒是觉得这名女好生有趣“一个闺阁女翻不起多大的狼，你且让他们两个孩去玩去闹吧。”

慕容拓脸一沉。

慕容宸瑞邃的眸以一极快的速度划过一丝意味难辨的光芒，诧异：“怎么？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不平衡，心里严重不平衡！

书房里，古朴沉寂，一张长长的案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叠奏折，右手是笔墨纸砚，左手是一个绣着锦绣山河的屏砚，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把宝剑和一副龙腾四海的画。只是那龙非金非赤，非凶非猛，反而皎若白驹，宁静祥和。要么是主人心态使然，要么是掩藏的手段。

他前脚刚走，楚婳就来了。她穿紫束腰罗裙，外衬一件白透明纱衣，姿曼妙得有些飘渺，她淡扫蛾眉，薄施胭脂，一张脸得像朵艳的牡丹，只是她的抿成一线，似稍了几分不悦：“王爷，你怎么能同意拓儿朝为官呢？他存的什么心思难你不明白吗？”

慕容拓敛起几要发的冷凝，正：“孟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但能遵循此理的帝王寥寥无几，因而真正的国泰民安、太平盛世极少存在。

“三日后早朝，不许耽误。”

“是。”慕容拓十分顺从走到慕容宸瑞面前，拿过奏折一看，心里涌起一厌恶，面上却稀疏平常，与读四书五经无异。

慕容拓弱弱地哼了一声，他的确是为了这件事，但父王怎会未卜先知？

慕容拓底光彩重聚，略有些不可置信：“父王，我…”

洗了一番，想必父王不会察觉异样吧。

慕容宸瑞批着奏折的手就是一顿，笔画的收尾竟飞了几分，语气却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