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以他，绝不会因为自己这方面僭越而动怒，所以才敢这么放肆一下。

皇帝想了一瞬“朕从前有段日，闲。只能到游山玩。这煜都各个角落景，恐怕没有我不知。”

顾云羡眨眨睛，无畏地与他对视“臣妾这么讲了，陛下会治臣妾罪吗？”

她心里默默念。这便是她未来夫君。

见他还是一脸可恶笑容，她恼怒之下，忽然起了反击之心。

“对。吴太傅说，这是让太殿下心存百姓、心存天下之意。”

毯之后，远一地方，是一条清亮小溪。小溪，银瀑布飞直下，撞击上光大石，发震颤人心声音。

有一瞬间，仿佛她梦想和现实相对而行多年之后，终于重叠。

确实闲。整日父皇面前装得不求上、纵情享乐，一正经事都不敢多。

十足大不敬！

皇帝她后笑：“如何？这样景，可值得云娘你冒大险来这一趟？”

等到阿瓷终于气吁吁地回来时，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打听到没有，吴太傅给太殿下加什么字？”

他让她叫他存卿。

她期待过、以为已经此生无望东西，忽然就降临了。

存卿。

她自然知，存卿，是他字。

顾云羡那会儿虽然已是他定下太妃，却仍旧不能前往太庙观礼。无奈之下，只得遣了阿瓷去外面打听消息，自己则长秋里焦虑地来回踱步。

这场景，仿佛银河坠落人间海了一般。

他不是金尊玉贵天之骄吗？怎么会找到这样偏僻地方？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良久，轻笑一声，冰消雪一般“你就是吃准了朕不会治你罪，才什么都敢讲吧？”

他没让她把后面话说来，就慢悠悠打断“朕不喜这个称呼。你换一个。”

伸手一把将她揽到怀中，他住她小巧下，直直地望她清澈睛里，半晌，才慢慢：“你倒是敢讲。”

正所谓避尊者讳，皇帝名便是这天下需要避讳东西。寻常人连讲了同音字都会被问罪，遑论顾云羡这样明明白白地叫来。

顾云羡没察觉到他神情里异样，只是继续欣赏面前景。半晌，又忍不住开“陛下…”

他笑起来“这个倒是不错。不过全天下女都这么唤她们夫君，没什么意。”

他们侧，是得如同世外仙源繁瀑布，而他就这么将她楼怀中，语气温柔得仿佛说一句情话。

顾云羡看得目瞪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阿瓷大大地了几气，才：“存卿。”

她一愣，这才想起此前他也曾多次表示不喜自己这么唤他，非要她想别称呼。气，她顺从地改了“夫君…”

她没料到他居然还不依不饶了。明明从前这么叫便可以了，今日却又嫌她没意。

和历朝历代一样，太姬洵二十岁那年举行了盛大及冠礼。太太傅吴行担任正宾，当着帝后、历代先祖和满堂宾客面，为他加冠取字。

轻叹气，他把她拥怀中“‘阿洵’这两个字还是别叫了，被人听到容易生是非，对你不好。”顿了顿，他语气里添上了几分别样情愫“叫我存卿吧。”

他没料到她这么大胆，不由倒一冷气。

她等了大半日答案终于现了，忍不住长叹气。

皇帝见她神如针，看向自己时，似乎恨不得他上戳几个，忍不住又是一笑。

想象了一下自己轻声唤这两个字，而他笑答应场景，忽然就羞红了双靥。

顾云羡愣愣地被他拥怀中，一时失去了所有觉。

自然是这样。

收敛怒意，换上一副思索表情来“容臣妾想想…也许，您是希望臣妾唤您大郎？又或者…阿洵？”

顾云羡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结结：“可，陛下您是如何发现这里？”

存卿。存卿。

那时候，她曾无比希望可以当着他面这么唤他。可是真嫁给他之后，却一直没有这个勇气。

银牙咬，她慢慢：“那您希望臣妾怎么叫您？”

时过境迁，她重活一遭，都忘了这个年少时执念了，却毫无防备间，被他突然提起。

“存卿？”

远远望去，仿佛这里铺了一层一幅富贵锦绣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