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他们叫了顾云羡名号，她却并不惊讶。这些外臣之所以会认得自己，恐怕还要归功于今日当着众人那一抱。皇帝那个举动，当真是让她了好大风。恐怕不止他们三个，所有随扈官员如今都认识她了。

他没有笑话她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讲，反而跟着重复“对啊，这儿真好。”

整个温泉分为三十六主殿、七十二偏殿，帝后居分别是仪元殿和柔仪殿，制式为恢弘大气。

他拉住她手“咱们去逛逛吧。逛逛这夜下温泉。”

觉到肩上小脑袋，皇帝忍不住勾起角。攥住她纤手，他多用了几分力气，仿佛想要握住什么易逝东西。

他察觉到她温顺，微微一笑“所以，你兴一。别老想着规矩啊、礼节什么。了那座皇，我们都可以活得自一些。”

“朕带你来玩，是希望你能够活。”他轻声“你不想看到人，自然不用现你面前。”

一切安置好之后，暮已经降临。顾云羡坐殿中拨绿猗，皇帝旁边静静看着。

他们没想到会碰到随扈官员。

温泉中专门有住安置这些外臣，然而兴许是长夜无聊，这些原本岁数便不大官员们耐不住寂寞，三五成群，各自挑了个幽禁地方，诗论曲、好生风雅。

她默然，片刻后靠他怀中。

顾云羡此番居住却不是柔仪殿，而是温泉第三大殿，留瑜殿。制式不如柔仪殿，细微之却比其致得多，光正殿就放了十二颗夜明珠作夜间照明之用。

心神放松之下，她第一次主动伸手挽住了皇帝手臂，慢慢把靠上了他肩膀。

“恩。”她轻轻“阿云明白。”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顾云羡已经弹完了一首曲，正挑眉看着他。

他喜她那样神情。

顾云羡此前虽也来过温泉，却从未冬天来过，闻言忍不住“陛下说真好。臣妾光听着都觉得好看。”再靠一“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到下雪时候，你再带我来这里玩。”

“这儿真好。”顾云羡喃喃“比中御园要多了。”

和她这样携手同行，真好

茂山温泉原是前朝行，后毁于战火。大晋建国之后，太祖前朝旧址上以三倍规模重建温泉，后又经历代帝王不断扩建，端是金玉为堂、楼连苑，华不可方。

“陛下想什么？”顾云羡。

一路分拂柳，目皆是极其自然而丽景。顾云羡微眯双，只觉得山风凉，隐有阵阵香，让她心都跟着沉醉。

她又四下看了一会儿，再次说了句“这儿真好。”

他们选地方是一座湖边凉亭，三人坐亭中，谈天说地，笑声不断。林茂和杜清都是外之人，今日一见之下便十分投契，简直有要结拜架势。崔朔则一旁笑听着，时不时饮下一杯酒。

陛下和充容娘娘要夜游行，阵仗自然惊人。吕川当即就想叫上十几号人随行，奈何皇帝嫌他们烦人，一句话就给打发掉了。后经过一番拉锯，随行人员变成了四名小黄门，加上吕川和阿瓷，一共六个。

林茂话音方落，杜清便笑：“我看如璟哪里需要喝多了才脑不清醒，他便是滴酒未沾，也什么事都得来。”摇摇“陛下赐时主动菜，我长这么大就听说过一次。真是多谢如璟你让区区长了见识啊！”崔朔没有理会他们取笑，反而把视线转向他们后。二人见他表情有异，忙跟着回，却见不远树影下，陛下带着一位嫔和几个下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却也想过，是不是顺利得太过分了？如今看来，原来之所以这般顺利，还有一分原因竟然是他默默顺着自己意思？

他笑“好，就这么说定了。

偶尔她也会那么看他，而每到这时，他心里就会很兴。

四名宦侍两前两后提着灯笼为他们照明，山中夜里天凉，顾云羡和皇帝都穿了一件披风，时不时被风扬起衣角，看起来颇有几分飘逸。

“陛下走神了。可是臣妾弹得不好？”她嗔。

她弹琴时候神情十分专注，像是对待什么无比重要东西。

顾云羡他们撞上，是崔朔、科士第二名林茂以及礼主事杜清三人。

二人悚然一惊，忙起上前，跪地行礼。崔朔比他们慢了一步，也跟着跪下“微臣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犹疑地看向他旁“参见元充容娘娘，娘娘大安！”

他笑起来“怎会？是朕想到长夜漫漫，总得有趣事情，不然这专程跑来一趟就没有意义了。”

他微笑“你喜这里？你喜话，我们以后可以多过来住住。现天气还不冷，等到今年过完年，正月时候，朕再带你来泡温泉。朕小时候喜下雪时候来温泉，山里树木都积了雪，看起来跟冰雕一样，那景才是真。”

“如璟你可别喝多了，明儿陛下多半还得召你伴驾。”林茂提醒“你要是脑不清醒，回可是要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