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桐担心她着凉，可是老人家里的渴望让夏桐不忍拒绝，想了想，便把自己给慕织的帽和围巾替老人家围上了，这是最好的羊绒线织的，既轻巧又保。

夏桐见吴明伊停顿下来，便问：“我爷爷家应该也受到了波及吧？夏家听说也是归国华侨。”

“真和，你自己织的？”

“嗯，送给吴的。”夏桐只好这样说，反正自己赶一个星期，就能赶来一。

一老一小，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地走着，未名湖已经结冰了，冰面上已经有开始溜冰的人，不过不多，只是沿着湖边，并没有到中间去。

曾祖父后来肯定是伤心过度，不得已离开的大陆吧？当时的他们，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夏桐是可以想象的，现成的参照摆着，夏桐的外公，从十来岁开始从事地下情报工作，十几岁党，抗援朝的英雄，二十几岁的参谋长，当年就因为有海外关系，被折磨成睛几乎失明，脖不能正常的仰着。

“我人虽然没有过来，不过托人寻找了，只是大打听到你爷爷家的产业在公私合营后，你曾祖父去了**任教，文革刚开始便被打倒了，后来就没有音讯了。”

“那两岸关系缓解的时候，您没有来过大陆寻找吗？”夏桐不解地问。

“我只知他们家原来是英国的华侨，你爷爷的父亲，是剑桥毕业的，曾经在剑桥任教过，你爷爷，是在剑桥生长大的，所以他对剑桥的情很。他们家也是抗战后归国的，在上海建了一家大型的机械厂，因为你曾祖父就是搞动力机械的，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果然，吴明伊看着成双成对洋溢着青笑脸的小伙和小姑娘，幽幽地说：“我和你爷爷是同一届燕京大学的学生，我们是在报到的时候认识的，我丢三落四的居然把录取通知书没了，正巧是你爷爷捡到的，没想到我们还同属一个系，两人就这样开始了来往，在一起过了两年无忧无虑的好时光。后来，大陆开始搞运动，三反五反，我们家天天有人来检查，喝令代各各样的问题，一次又一次，我的父亲不堪其辱，已经萌生了去意，最后促使他下定决心是因为我的离去，我一走，我父亲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定好了从香港过境，回到国的打算。”

“真好看。”吴明伊摸着围巾，笑了笑。

“我家祖籍就是北京的，我父亲是庚赔款去的留学生，毕业后没有回国，在国从事西药研究工作，一直到抗战结束后，家父以为战争已经结束，加上我的年岁已，想要落叶归，于是我们全家在民国三十四年，也就是一九四五年冬天回到北京，在北京开了一家西药厂，我父亲仍是从事西药的生产和研究，同时也开了一家西医院。北平解放前夕，当时的国民政府邀请我父亲去台湾，我父亲没有答应，因为北平有他的家，他的。”

不知为什么，夏桐看着吴明伊的笑容，想起了自己的外婆，也是这样摸着夏桐送的围巾，摸着围巾上的绣，说了“真好看”几个字，脸上却是孩童般纯真的微笑，可惜，她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前的吴，该不会也接受不了爷爷离世的打击，神抑郁了吧？

“夏家比我们吴家要好多了，因为夏家是亲共的，那一场抗援朝战争中，夏家捐资颇丰，一时还没有动到他们家，我父亲是亲派，所以，那时不走不行。我和你爷爷也知，这一走，只怕是永别，我们虽然相约盟誓，一辈不离不弃，等以后找到机会来，一定在国相见，可是谁都知，希望是那么的渺茫。我是到了国后才发现肚里有了孩，为了给孩一个合法的份，我找一个留学生结婚了，孩生下来没多久便离婚了，我父亲接到以前的同学邀请，去了台湾定居。”

“那这么说，我爷爷家的事情您也并不清楚？”

老人说了一会话，似乎有些累了，看了看湖边嬉戏的人群，叹了气，夏桐猜下面该提到自己的爷爷了。

没有音讯了，是去了还是倒下了？不是哪，都已经归了尘土吧？夏桐想起自己的如是说。

想到这里，夏桐扶着吴明伊，果断地走了北大的南门，如果回忆能让老人家快乐起来，夏桐就陪着她一起追忆吧。

快把车开过来，快到家门时，吴明伊突然说想去未名湖边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