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往事可追

随口而发，谢亮等人却是猛然一惊。

皇帝回来两年多的时光，并没有派遣过使者往金国，唯有上次金人送还了不少被俘的大臣，双方接洽时曾经有使者接chu2，皇帝命人给远在五国城的赵佶送去了一些生活用ju。

而这一年多的时间，两边打生打死，争战不停，gen本就没有接chu2，问好送wu之举，自然是无可进行。

今日gong中情形诡异，皇帝却突然提起派人问候上皇的话tou，自然教各人诧异非常。

见诸臣都噤口不言，赵桓冷笑一声，知dao他们必定也对gong中谣言有所耳闻。

当下bi1视诸人，问dao：“诸卿如何看？”

yan前众臣，赵开新进，谢亮张所等人其实并不如何受皇帝信重，与赵鼎等枢臣不同，yan下又说的是极mingan的天家骨rou分离的话题，其中关涉着靖康二年惨变和金宋两国战和大事，众人哪敢胡luan发言。

半响过后，谢亮方先期期艾艾dao：“陛下父子情shen，想派人去探视上皇，也是该当。”

他一开口，旁人如释重负，亦跟着dao：“不错，是该派人去看一下上皇起居。”

赵框接过内侍呈送上来的茶碗，轻轻chui开浮叶，悠然dao：“既然诸卿都以为该当如此，那么究竟选谁chu使为好？”

此语一chu，殿中却比适才更加沉闷。

金人屡吃败仗，死伤惨重，两国间情形已由纯粹的宋人吃亏而逆转，那金人虎狼之xing，当年势qiang时还经常扣押宋使，现下屡次吃亏，万一有个不妥，使臣可就不止是被扣那么简单了。

况且就算xing命无虞。被扣在北方关个十年八年，冰天雪地里喝风钻沙，可也当真苦极。

如此一来，当着众人的面推荐别人去上京公干，甚至跑到五国城，这等若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况且不知本人意愿，若是推荐了而装病推辞。甚或辞官落跑，与其到时候两边都吃挂落，倒不如现下保持沉默的好。

至于自荐，那更是提也莫提。

见各人闷声不响，赵桓冷笑dao：“我父子当年被俘，青衣笠帽冰天雪地里赶路，到了五国还被bi1自己zhong地，挑水施fei浇粪捉虫无所不为，zhongzhong苦楚不可胜数。今以朕的shen份自然不能亲去，怎么想选一个为朕分忧的人选，竟也是不可得么？”

殿中偏狭，yan前不过数十大臣，都是位至宰执或是枢密，以及一些重要bu门的长官，而此时各人听得皇帝计述当日北国情形，想到以天子至尊而在冰天雪地里刨土趁食还要忍受金人苛责nue待，却都是忍不住跪将下来，口中俱dao：“臣等死罪。愿为陛下效力chu使。”

“嗯，今日殿中，还都是朕重新选ba任用，究竟要比靖康二年好一些！”

赵桓站起shen来，抬yan看向殿外，只见远边天际乌云压ding。朔风凛洌直拍殿门，他yan中似有泪光，喃喃dao：“朕当日由金营议和chu来，饱受金人侮辱，曾dao：宰相误我父子。而京城百姓于dao路两侧相迎，闻言都是泪下。”

见众人都匍匐而不能言。更有人悚然动容，有几个亲历过当日事的大臣，竟是开始低泣。

赵桓心中却是波澜不起，适才讲说地不过是他听闻到的往事。原是并不以shen投入，今日讲说。不过是要比说当日责任，训斥完后，还要编成书籍刊印天下，以涮洗他本人在靖康二年的责任，此事原本早该进行，只是赵桓并不太在意往事，究竟心里并不把自己当成靖康二年的那个懦夫，而今谣言纷传，他这才明白，靖康二年已经与自己密切相连，当日的人与今日的他，已是牢不可分。

当下又厉声dao：“当日大臣，兵bu尚书搜刮民财以济敌军，宰相无一人不请议和，枢密奉上皇南逃，朕的帝师耿南仲最受朕信重，对朕也是忠心耿耿，结果亦是绝口不敢言战！今日坊间有言，朕今日jian毅敢战，与当年绝然不同，其实是朕大权在手，ba擢敢战大臣，一意抗敌到底，若是换了那些所谓大臣，朕以一已之力，又能如何？”

他说到这里，到确实是气怒难解，北宋之亡，一半亡在皇帝无能懦弱，另一半确实得算在那些无耻无能的大臣shen上。满口儒家经义，一旦需用时，则脚底抹油有之，投敌效力蛮夷有之，纵是气节不亏，也是能力不敷者多，真正公忠廉能又勇毅敢战者，百中不能chu其一。

皇帝由选择使臣，说到靖康二年事，语气已经是越发峻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