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拓在这些天来，千里奔波回来，尚未轻松片刻，便要迅速的介陕西路的文武之争，重竖自己的权威，还需提防来自赵构的明枪暗箭，一事接着一事，若不是富平之战太过重要，关系到陕西六路的得失，他也委实没有神，行此御驾亲征之举。

曲端听他问话，却是不急回答，又兀自看了半天地形，方才答：“陛下，臣意亦是如此，此沼泽人行都很困难，重骑兵更加不可能越过。金兵应当无法从此兵，纵是勉过来一些，也不会是环庆军和永兴军的对手。”

再有，在右翼宋兵营寨前，有着十几万民伕的营垒，很多民伕都被发了武，就算是有金兵冲，众人也相信这些民伕能抵抗很久，一直到环庆军和永兴军将敌人打退为止。

待到了富平之后，他日夜不停，将绵延十余里的宋军营寨看了大半，甚至在众多骑兵的护卫下，隔着里许路观察华原上的金兵营寨。

稍有不慎，便是全局溃败。

而在此时此刻，却不自觉得，前的这个皇帝，却果真有着常人难及之。

这一刻，他静静伫立，若凝渊。

“那么，此战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曲端原本亦是气质不同凡俗，心理更是不与常人相同。虽然沈拓救了他一命，他对沈拓也只是有着对皇帝的尊重，并未觉得从五国逃回的沈拓相比从前有何不同。

曲端终罕见的叹一气，答：“事已至此，唯有将士用命，拼死厮杀，借由陛下威名，一举破敌。”

他是极心气傲的人，却不自禁的将颅低下，向着沈拓问：“却不知陛下心中有何计较？”

而在沈拓心中，只觉得宋军将领觉得最安全的右翼，却恰恰可能是最危险的地段。

又：“朕却不以为这一仗该这么打！”

他来了，附为帝。生存下来，改变这一切吧。

若是他不到，这一仗宋军自然是败了，而他到了，无论如何，不会让历史重演。北国的大地，江南的乡，还有这黄土坡，梳着金钱尾辫的女真人正在横行，战士血染征袍，却无法抵抗这些双足的豺狼，堂堂大汉天朝，辉煌的文明却阻止不了野蛮的破坏，丧失了自信和取心，由宋朝起。

说罢，却仍是不自禁的斜睨沈拓一，心：“难他还真的有什么妙计不成，我却不信。”

而右翼这里，在军议时所有的参谋及统兵上将都极为信任卤泊川这样的沼泽地形，认为金兵绝无可能自右翼突破。

沈拓摇笑：“朕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若是有，当初也不至于被人抓到五国城去。”

他材矮小，在这沼泽中更是明显，夹杂在诸多材很的卫士当中很是稽。只是当他抬张目时，双神凌厉，锋锐直如刀刃相加。

也会给敌人相当大的压力。只要左翼得胜，则全局战场也可以取得胜利，这便是张浚及他的幕府参谋刘羽等人借由宋金两军的状态形势，制定来的计划。

他虽然并未系统学习过军事理论，也并不是职业军人，只是两千年的知识累积，无数的前人战例历历在目，在观察数日之后，心中已是清楚明白，富平一战，宋军兵力远超金人，地形却是太过吃亏，金人地形较，宋兵地低地，而且两军相隔的是广阔平原，金军骑兵以冲低，纵然是宋军人数占优，却也最多能在左翼与敌人拼个平手。

他抬起来，目视着远方，夜暮低垂，几颗星星在远方闪烁，而在不远的星空之下，就是十万人的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