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虎毒食子

第124章

月se如水，镇国公府经过半夜喧嚣，总算安静了下来。

正西侧的荣安堂内灯烛不灭，在雕刻了山水凰兽的黄hua梨木格窗间，影影绰绰地摇晃了整夜，当天际浮现chu第一缕青光时，从檐墙上闪chu一个土黄se的shen影，他四下相顾，见无人看到，一个闪shen便进了东厢房。

石增进了书房的内室，对着太师椅上面容疲惫的镇国公裴固行了大礼“相爷让属下查的事情，皆已经有了消息，大爷病发前日，是被二爷在衙门口截住了，然后才去的南郊韩府别庄，杨五爷在带去的酒水中下了合huan散，听清凉寺的老和尚说，正是这药将大爷ti内年幼时所中的毒引了chu来。”

他偷偷拿yan去瞅面沉如水，表情镇定的裴相，迟疑地说dao“听说大爷的tui连白云庵的玉真师太都瞧过了，师太说，若不能将陈年余毒都解了，这两条tui再无能行走之日。”

书桌的案tou点着油灯，在摇摆不定的橘黄se投影里，裴相的脸se忽明忽暗，亦yin晴不定，半晌，他闭上双目叹了口气“拿我的帖子问过太医院的李院判了吗？他怎么说？到底还有没有得救？”

石增摇了摇tou“李院判不擅长毒wu，他说若连玉真师太都说没治了，他更加束手无策，不过若是能请到西夏国的gongting御医，说不定这事还有所转机，只是这时机上有些不妙，恐怕…”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dao“属下在坊间听到了一个传言，倒与这解药有些关系，只是牵涉到府里的世子夫人和大少nainai清誉。却不知该说不该说？”

裴相yanpi微动，状似无力地抬了抬手“你说。”

石增才敢说dao。“两郊下三滥的酒肆茶楼这几天都在传说，世子夫人心狠手辣，容不得先前郡主生下的嫡长子碍着二爷的路，所以这些年来，下毒追杀无所不用其极，就是想要除掉大爷，这接连都不得逞。如今大爷娶了妻子，若是再一举得男，世子夫人的打算岂不是要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所以才有了这回大爷双tui被废之事。”

他接着说dao“又说咱们府里的大nainai，从前就素爱替那些不识字的穷苦人家抄写佛经。布施米粥，在清凉寺那边得到不少贤名，这回大爷tui脚不便，她在佛前发愿，她拿chu自己的ti己重塑药王菩萨的金shen，在清凉寺山脚下施粥三年，只求菩萨显灵，能够医好她夫君的tui疾。”

广施米粥，是结善缘的好事。

但施粥三年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再加上重塑菩萨金shen，这林林总总的hua费算下来，恐怕要赔尽明萱明面上的嫁妆，这年月，女子的嫁妆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她在夫家的地位，这样散尽shen家发愿求菩萨开恩。是一桩至诚至信的事。

裴相却嗤了一声“那些泥塑的菩萨，度了几层金shen也不guan事的，求它又有什么用？若是漫天神佛当真有灵，怎么还有善良的人早死，作恶的人长命？你看那些求了它们一辈子的穷苦百姓，当真有几个能够得到富贵的？可见都不过是骗人钱财的玩意，偏那孩子信这些！”

他摇了摇tou，却又忽生gan慨“不过也算她有心了…”

石增接着又dao“尚还有下文。”

他顿了顿“听说有好几个家中曾受过大nainai恩惠的小伙子，听说西夏国shen山之颠有奇草可以治好大爷的tui疾，便自告奋勇去了礼bu事夷司申理去西夏国的通关文书和手续，事夷司的郎中为他们所gan，在通关文书上盖了章，还特例应允他们与官差使节一同前往。坊间都在嗟叹，原本是一桩忠孝节义的大好事，西夏这一开战，恐怕这些年轻人都要回不来了。”

裴相听得此言，蓦然睁开双目，他shen邃的yan眸在石增脸上转了两圈，忽得朗声大笑起来，颇有些老怀甚wei之gan“玉真师太果然有识人之明，那小子得妻如此，我将来便是一脚蹬西，也总算能够放下大半的心事了。”

他语气渐低，微微带了几分惆怅“就算他一直误解我，那也算不得什么了，也总比…虎毒不食子，老大能够狠心绝情zuo那些事，我终究却无这份狠绝，私心里也总是希望将来他父子能够重归于好，若果真能够如此，我便当这千古罪人，又有何关系？”

石增脸上现chu同情与纠结“可是相爷，大爷不知dao那些事，他已经和王爷当年的北疆旧bu联络上了，若是枪tou调转，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