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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拘谨地立在他后，觉得应该要表达自己此刻的情绪，可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隔了良久，才讷讷问“你平素穿衣梳，都是谁服侍的？”

明萱与裴静宸目光接，都猜到桂嬷嬷这是来要元帕的，她眉一挑，低声说“来吧。”

韩修的情，明萱不想过问，那些过去了的事，也与她关，哪怕他真的满怀苦衷，可悔婚娶妻皆是他的选择，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失去了明萱则是他应该付的代价。

明萱的动作并不灵巧，好在男人的发髻梳起来并不繁琐，她神情专注认真地将发髻绑好，替裴静宸上象征着贵族弟份的紫金发冠，又随手替他整了整衣襟，等到整理妥贴，这才抱着左顾右盼起来。

她满意地，心中暗叹，这还真是个男呢。

明萱浅浅笑了起来，从妆台上取过梳，低声说“既然你已经有了妻，那以后不门，也不能再邋遢了，你坐下，我替你梳发。

明萱觉得新奇，心里却也松了气。

为了杜绝韩修的妄念，她暗觉有必要实与裴静宸之间的关系，将元帕呈给杨氏，一来能令府里的那些人闭上嘴，她耳边多几分清静，二来也好断绝了韩修的念想，反正她是不信她和裴静宸生米煮成了熟饭，他还能继续纠缠不休，说什么“我的女人”之类的浑话。

裴静宸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清朗的嗓音中分明带着了几分轻快笑意“就你说的办吧。”

他顿了顿“我这里没有贴用的丫，平素都是长庚替我着的，如今你来了，以后这院里的事，便都由你主吧，该撵的撵，该打发的打发，不必顾忌。”

有个妻的觉，原来是这样的啊。

她不太了解这年月男的想法，本来以为昨夜逃不过圆房的，可没想到未曾开，裴静宸便先睡了，倒也免去了她的尴尬。方才她小心又未完地试探着提“以后再圆房吧”这个建议，原本以为他会生气的，至少心里总不能那样快，但他却笑着说“就你说的办吧”，还亲自替她准备好了要差的元帕。

她披着外衫也下了床，举起杯中残存的嗅了嗅，忙着鼻移开“这里面有血腥气…”

既然以后是要生活在一起的，那么这些事便没有必要隐瞒，他不是真的病夫，相反经年锻炼，内里还有几分底在的，这些血是从前隐藏实力时的，若有急需时在内上一颗，吐来的便与真的鲜血几可真。

这时，外厢的门扉被敲动，严嬷嬷的声音响起“大，世夫人边的桂嬷嬷来了。”

明萱惊讶地张开了嘴，她原本想为了得真，定是要取些真的血才行，她甚至已经好了自残手臂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裴静宸竟然那样简单就伪造了元帕上的落红，而且白绸上的红影看起来竟显得十分真，真像是那么一回事般。

不过片刻，裴静宸已经将桌案上的东西都理净，他从衣柜中挑了件紫棠的夏衫直缀，动作熟练地穿上，一边回答“我不习惯让陌生人近，穿衣洗漱皆是自己动手，发髻也是自己随意梳了，反正我不常门，邋遢一些倒也无碍。”

她这话说得糯，内里却也着真心，虽然她暂时还不能将情付，短期内想必也没有法真的与他圆房，但既已成为夫妻，打理好丈夫的仪容，掌控住这座院，却还是她能够到的事。

裴静宸笑笑“祖姑婆婆制的血，我常随带着，以防咳血之用。”

玉真师太制药的本事天下无双，这么多年来，不论裴相或是杨氏都曾数番查证过他的病情的，但却都被那些掩藏真实脉理的药和这些血瞒过，对他的病情存疑的人不少，可却无一人能抓到他装病的把柄。

这是不想让杨氏有任何手到静宜院的机会，亦是对妻的信任。

裴静宸果真乖乖坐到妆台前，他抬望着铜镜里后那个影影绰绰的窈窕姿，受着她柔的指尖穿过他墨黑的发丝，碰他的，心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化开了，溢千万奇异受，他不只觉得新奇，亦有淡淡的满足。

从正厅传来铜钟的鸣响，恰是卯正时分，他翻下床，从斗柜的屉中取一个白玉药瓶，开木，倒一颗红药，合了后便变得像血一样稠，他让白绸之上随意泼洒了几，红梅，斑驳凌，看起来十分诡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