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危险的气息，只要遭遇过一次，就不会再忘记。

他欺上前，将明萱一步步到佛台“不前世今生，你都是我韩修的妻，我的女人，怎么能嫁别人？”

她心中不由警铃大作，戒备地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与颜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卿何事？”

罢了，他才转过来，沉沉地望着明萱“听说那颜清烨是你自个看上的？倒是本事了。”

这话语中着的嘲讽，却又像是在质问。

明萱大骇“休要胡言！你我虽曾订过亲，但当年盟书已被你亲手撕毁，你我便自然不再相，此事整个周朝民俱都知晓的。你我既不相，你又能空白说这些话来坏我名声？韩修，你已娶了妻室，我自然也能嫁得佳婿，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井不犯河。”

韩修静静望着她，忽得笑了起来，他凑近她耳侧，低声说“你不会嫁给姓颜的小，倘若不信，你大可一试。”

难不成…

明萱仍旧沉浸在无限的震惊之中，韩修，她的前未婚夫韩修，竟然对着她母亲的长明灯磕添香油，那是女或媳婿才当的事。她虽曾与他差成了夫妻，但到底还差了一步，更何况当初喜宴之上，是他那般决绝悔婚的，如今他以有妇之夫的份，到这里来这些，不只可笑，更令人生几分骨悚然来。

所以今上才会扶持母家，尊崇宗室，提韩修，怀柔顾氏，拉拢氏族，擢寒门弟，培蓄自己的实力。如今虽还不成气候，只得一个韩修能堪大用，但再过几年，朝中格局必定变化，到时裴家便要由盛而衰，裴家的坍塌，不过是时间问题。

明萱起亲手替长明灯中添上鲛油，跃火光等她不由自主地幽幽一叹，她低声说“母亲，我所能的不多，您莫怪我…但我答应你，以后不论遇到何境地，都会惜这，好好生活，求您保佑我与颜家的亲事能够顺顺当当，再也不要什么差错了。”

韩修眯了眯，冷笑起来“卿何事？”

韩修不答，径直走到陆氏的长明灯前，他屈跪下，动作自然，不带一丝犹豫，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之后，又神认真地取过鲛油添了一些灯，动作熟捻，像是惯的一般。

至于裴家，明萱倒是不怕的。

皇帝，便是明知他是罪魁祸首，却也莫能奈何。

可北胡却一直都虎视眈眈。这样境况之下，周朝倘使内，那边疆小国蜂拥而上，百姓必将受战祸所苦，妻离散，离失所，血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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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萱呼了气，她仰着冷淡问“我的丫在哪里？”

这声音透着寒，透着丝丝杀气，在空阔的净莲堂内响起回音，分明如同刀锋般冷沉，却蓦得又令人觉得着些缠绵悱恻的清冷哀怨。

她顿时如临大敌，眉凝结，转向四下望去，惊骇地发现此刻净莲堂内竟是空无一人，念经的小沙弥不知何时悄然退了去，连不离她左右的雪素和丹红竟也消失无踪。旁人倒也罢了，可那两个贴的丫却是断然不会不知会一声便离开她的。

她说着，脸不由起了怒意“你今日在此胡言语，我可以当作没有听到。倘若外有一丝半于我名节不利的传言，我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容你往我名声上泼污。”

手臂上的守砂依旧鲜红如血，她仍是之。雪素和丹红也都曾说过，她从前虽是脱的，但却谨守礼仪，虽与韩修订了亲，但实则也不曾见过几面的，既然如此，谈何“女人”，又说什么“妻”，简直欺人太甚！

她话音刚落，耳边却忽然响起冷冽低沉的嗓音“就这样想要嫁给颜家的小？”

明萱蓦然一惊，她回过去，看到一个材大的男人立在她后。那人穿蓝锦袍，浑上下散发着肃杀冷意，他眉目毅沉，中隐隐着怒气，直直地盯视着她，半分都不肯将视线挪开。

盛极而衰，月满则亏。她前世生在书香世家，没少跟着祖父读史明事，如今虽是不存在的时空，可世情风俗历史变迁却都相类，以史明鉴，盛衰的理都是相通的。裴相权倾朝野，功盖主，又事事钳制着今上作为，早就成了今上的中钉中刺，便是一时不得，总也蹦达不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