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门枝隐约颤动，均匀抖落几颗雪珠，一声轻叹若有似无。

这话倘若让人听了去，确实是有碍名声的。

明萱心里却在想，大姑母果真是个利害人，在三个儿的姻缘上简直算得上是殚竭虑了。

琳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拉着明萱坐下“我没去请安，外祖母没怪罪吧？”

明萱没有瞒她，将侯夫人在安泰院说的那番话“无碍的，大伯母只是以防万一。倒是可惜了八妹妹，盼了这次筵席许久了，竟就这样错过了。”

她把朱老夫人的话转诉了一遍“等用过早，咱们换了衣裳就得过去。辅国公府和禄国公府的人想必最先到，说实话，我三年都不曾待客了，那些妹妹们我都有些分不清，你去年来盛京时可都是见过她们的，记得等会要提我下，免得闹笑话来。”

雪素半晌回转过来，是啊，小都不在意了，她还在意什么？她抬望见明萱单薄的背影离得有些远了，便加快了几步赶了上去。

平昌侯世李少桢娶了定襄侯的嫡女沈氏，沈家掌握兵事世代封侯拜将，沈侯爷素来以兵治家，沈氏也果然不负所望，不仅能料理家事，也好，过门不过五年，已经产下三个男嗣了；次少珩，娶的是份尊贵的成怀王郡主，虽是皇亲，难得好；李家已经不缺富贵权势了，所以李少祈的妻便选了梅翰林的孙女，梅翰林曾任国监祭酒，品阶虽然不，但桃李满天下，最是清贵了。

琳玥嗤笑一声“那倒没有，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作的姿态。在你们府中，我瞧她长得不如二舅母家的芍儿艳，段不及新来的那位芜儿窈窕，气质没有六娴雅，若论贞静端方，更远不如萱你的。论，只不过是婢的庶女，怎得就要比郡主娘娘还傲气呢？”

琳玥一边吃着，一边问“昨夜好像东南角有些吵闹，我记得那边是月锦阁，是了什么事了吗？”

李琳玥见明萱屋，把住她手臂就摇晃起来“说好了早起要叫我的！”

她虽睡得实，但中途明萱起雪素来回话她迷迷糊糊仍是有知觉的。

她的二嫂就是成怀王的郡主，最是温和亲切了。

她心里虽觉得有些蹊跷，但又想不侯夫人非要遣走明蔷不可的理由，加之她和明蔷素来并无往，因此也不愿意想。侯夫人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吧！

明萱奇“你和八妹妹闹过什么别扭？”

李琳玥便不知怎得颇有些慨地望着她“萱，你真是好。真可惜我三哥已经和梅翰林家的孙女儿在议亲了，不然你给我嫂该多好！”她话刚说完，便已发觉不妥，忙捂住自己嘴“哎呀瞧我，真是什么话也敢说。萱，我可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琳玥笑着“嗯。”丹红将早膳摆好，明萱便开始动筷“多吃一些垫垫肚，免得待会饿了却脱不来找东西吃。”

宴席开在寅时，大分宾客巳正却都到了，待客的各厅堂屋都备有糕茶，但待客的主家却通常都忙得无暇垫腹，明萱虽然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但先前从雪素那探听了不少消息，大抵的情形还是知晓的。

她其实是很羡慕琳玥的。

她直觉地不想多谈明蔷的事，便将话题岔开。

明萱浅浅笑了笑“各人有各人的脾罢了。别光说话，多吃一些。”

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一次已经够了，我绝不能再重蹈覆辙的。”

明萱摇摇“祖母心疼着你呢，怎么会怪罪？”

但这会却是在漱玉阁，明萱并不在意，她笑着说“你也知自己说错了话，在这里便罢了，外可不许再莽撞了。不闲聊了，快吃快吃！”

她正想着，泰安院的二等丫紫玉匆匆来请“辅国公夫人并几位小都到了，老夫人请七小和表小过去！”。

她幽幽叹了气“咱们回去吧，这个时辰表小想必已经起了。”

明萱笑着说“倒还真叫了，你答应了一声却卷着被又翻过去睡了，我实在叫不起你，那可怪不到我上。”

琳玥吐了吐，见明萱果真没有生气，这才放心大快朵颐起来。

李琳玥听了，拍手笑了起来“顾明蔷倒也有今日！”

心无杂念的人，自然睡得香甜。藏了太多心事有着太多担忧的人才睡不实，一风草动就醒了。像她，已经三年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