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车薪而已。”

“你说，我该怎么办？”杨凌挠挠，为难地看着苏晴岚。

“现在各县都拿着钱买不到米。都是一粒米都不许外的。”

“是，是，大老爷可真是辛苦命。看得我们都心疼。”有书吏笑着说。

“其实本县有的是粮，只有都在大手里。”苏晴岚难得看到杨凌吃瘪一次，轻笑着缓缓说。“够十五万人吃三个月没问题。”

“无论如何，都要两手准备了。”杨凌轻声。“必须给永丰仓补充粮了。”

“永丰仓里的粮已经不多了，如果你们家的粮船再不到，我恐怕就没什么粮给这些灾民吃了。”杨凌叹息。

“大老爷，新开的梯田。得先几年旱地，一来是为了养熟，二来让人踩畜踏稳固垒实了。才能引稻。”书吏耐心地解释。

杨凌来到燕山上，直奔立在山的一面大旗而去，只见那旗杆是一大的竹，达数丈，旗面上着红穗，上绣着四个斗大的大字——替天行！哦，不。是“以工代赈”

“怎么可能？”杨凌说：“我跟他们的过节，你又不是不知，他们怎么可能还卖粮给我？”

若非靠着灾民无所事事，又别无所依，溧县本无法开展这样的大工程。

“那向外县买粮呢？”

“冷静，冷静，气，然后缓缓吐来，对，慢慢吐…”苏晴岚像哄小孩一样地安抚住杨凌，叹气：“你真这么的话，你对溧所有的心血就都白费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我也知啊。”杨凌黑着脸：“可是如果没有粮，我拿什么来养活这些灾民？”

“那样会引起恐慌的。”苏晴岚很是冷静。

“那就麦呗，这世上不光有米饭。”杨凌继续说着毫不专业的话。没办法，虽然是农村人。杨凌前世今生真没过农活。

魏知县知，肯定有大事，不然王贤不必亲至。摆摆手，众书吏长随便退下去，将凉亭空来给两人说话。

“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苏晴岚问

“如今愈发快了，七个山同时，”那书吏答：“统共一千五百多亩了。”

苏晴岚皱着眉说：“前几天来信说已经到了泉州港，想必应该已经到杭州了。”

“这个我当然知，有时候我真恨不得自己是一个土匪，对着这些人一票不要钱的买卖。”杨凌忽然展颜一笑：“对了，我真的让我手下人都蒙上黑，然后去抢劫他们怎么样？”

“没事就过来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杨凌在一个小扎上坐下，接过书吏奉上的大碗茶，掉茶叶末，喝一。当然，其中有些关键还是不能说的，就是自己得表现得十分正常，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过了良久，杨凌站在亭中，俯看着漫山遍野劳作的民夫，还有那已经成型的梯田，用只有自己猜能听得清的声音悠悠：“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崇理想了，希望不要半路夭折啊。”

“指望府城下放的赈灾粮？”

“让他们争着抢着把粮卖给你呀。”苏晴岚轻声。

巡视完工地之后，杨凌再一次去了苏家，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直接开门见山：“你们的粮还有多久才能到？”

梯田的悠久历史。在惯修梯田的老农指导下，官府选定了合适的丘陵，然后令民夫们从下而上，据山势走向先开沟来，再用石块、粘土填垫、夯打拍捶，使田埂平整牢固，不漏，不溃决，保又保土。田埂建成后，再平整土壤，使其成为平梯田。一块梯田建成了，再向上开垦第二块梯田，如此反复。

“开来的地，现在抢稻还来得及么？”杨凌关心地问。

“也不看看多少人在活，七个山上满满的都是人。”书吏：“现在越来越熟练。有大老爷盯着，他们也不敢偷懒。”

“你懂啥，这叫作秀，嗯，就是垂范的意思。”杨凌笑骂着，然后问：“怎么样，这些天又开多少？”

来到旗下的凉亭里，便见几名书吏在那里写写算算。看到杨凌来，都起相迎：“大人怎么来了？”

“比想象的要快啊。”杨凌吃惊。

“可能…他们囤积居奇，无非就是想在饥荒时买老百姓的田，”苏晴岚遥指着城南的燕山说：“这同样也是田啊…”“休想！”杨凌好像被猫咬到一样，一个激灵就蹦了起来：“这些都是溧百姓的地，溧百姓会这些灾民了太多的牺牲，那些地是灾民们回馈给溧百姓的。知平那么一块田。要费多大力气吗？每一寸梯田上，都浸透着

“…”杨凌无语，这才闷声：“那你说怎么办？以官府的名义，向他们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