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陈局长一直在江友信的单人宿舍外等到九多钟，才看到江友信瘦的形慢悠悠晃过来。

吉普车已经开动了，师母还追着车喊。

“江科长。”

省农科院的人非常情。去年年底他们帮助向县搞大棚养和防空蘑菇培育成功，成为农科院的一大成绩，得到省革委主农业生产的领导表扬，大家很是兴奋了一阵。如今向县的同志再度上门请求帮忙，自然不能推拒。省农科院的冯副院长甚至亲自接见了陈局长一行，对向县重视农业科技的态度大加赞赏。当即指定两名蜂养方面的专家带着四箱中蜂和一大堆养技术的资料与我们同车返回向县。其中两箱是我为梁国成买的，另两箱专家用作讲课示范之用。

听说要全程陪同，陈局长心里就有些畏难。农业养的调研考察不必其他，大多数时间要在山间野外穿行，荆棘密布，蚊虫叮咬，实在不是个差。想陈局长在县城办公室舒适惯了的官爷，却如何耐得这般苦楚？后来听说可以直接与柳主任的秘书联系汇报工作，陈立有又转忧为喜。这可是接近领导的大好机会。在县属局委办当中，农业局无权无势，乃是清衙门。陈局长在这个破局里呆了多年，实在有些腻了。如能借此机会搭上江秘书这条线，得空在柳主任面前言几句，情况就大不相同了。不说提重用，只要能平调去其他实权单位，那也是天大的事。说不得，只有咬牙关捱过这段调研时间了。但愿两位专家不要在向县的山之间连忘返才好。

我红着睛，退后一步，跪下来，规规矩矩磕了三个。

那一刻，我竭尽全力气，才算是勉将泪忍了下来。

见得陈局长兴冲冲陪同两位专家而去，临别时还不忘笑着和我打招呼，我也微笑致意。对他心中所想之事，我多少察知一些，也不破。这位陈局长办事细，谙官场之，如能实心办事，倒不妨个朋友，拉老爸的班底之中去。

下班时分。好不容易找到总务后勤的一位，这才拿到新居的钥匙。想要党校派人帮忙搬家，却是有些一厢情愿了。

向县官场惯例，一般不称呼领导的秘书为秘书，概因为秘书虽是领导贴之人，隐形权力不小，秘书这个称呼却有些上不得台盘，总觉得是伺候别人的人。再说了，当官不带长，放都不响。称呼一声科长，似乎便是人上之人了。

周先生望着我，缓缓说了临别赠言。

江友信的

陈立有自黑乎乎的门里突然钻来，倒吓了江友信一。

“小俊，你天资聪颖，前程远大。日后行事要小心谨慎，不可恃才傲，致招祸端。”

周先生家当少得可怜，就是书多。所幸书籍搬运起来相当方便。农业局四名加上两位司机再加上本衙内，不到一个小时就将家安置好了。周先生很是激，招呼大伙在省委党校的小餐厅吃了晚饭。餐厅的大师傅倒还是八年前的那位，一就将周先生认了来，晃动着胖大的躯，大呼小叫地和周先生见了礼。故人相见，自有一番寒暄慨。

“小俊，有空就来家里玩呀…”

向县方面，老爸对此事给予了充分的重视，亲自接待两位专家，安排两位专家在向县调研考察期间由陈局长全程陪同。并且告诉陈局长，有事可以直接跟江友信联络。

想着日后再也不能经常与先生相见，离别之时，我着实伤。师母摸着我的，了半天泪，甚是不舍。他俩没有女，这两三年里，将我当亲生儿般看待，情着呢。

到得第三日，这才辞别周先生夫妇，去省农科院公。

陈局长知我是柳主任的儿，私下跟我说那两箱蜂也算在农业局此次差的费用上一起报销。我笑着婉拒了。这样的小人情，不欠也罢。区区小钱，现今还真不放在本衙内底。

至于如何讨好江秘书，而得到柳主任亲睐，似陈局长这般官场老油，自有独得之密，不足为外人也。

陈局长办事细，次日尚不忙着去省农科院，一大早自省委党校招待所起来，也不打发卡车司机回去，带着两个车，拉上周师母在省城逛，将一应需用的家用品都购买其全，安置妥当，又忙碌了一天，才算诸事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