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自打当上支书，柳家山的人大代表就一直是我，嗯…有十六七年了吧。”

“五哥，这可使不得。选人大代表，上可是有规定的。”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向县人大代表的选举，候选人历来都是上先指定了的。纵算是大革命期间，这一也从未变过。

“没有，上的意思，还是我。”

老妈担忧地：“五哥，这样行吗？上要追究起来，怕是…”

“我知…”

自己是块什么样的料，自己知。

他好不容易熬上正职，提暂时是不想了，只要能平平稳稳将这个革委会主任下去，几年之后，论资排辈，也能再上一个台阶。一切顺利的话，退休前混个副县团级的待遇也不能说全然没有希望。至于实权副县团级，他却是从未想过。

“我也知不妥当呢。”

“五哥，既然上还是这个意思，咱们私自改了这规矩，怕是不妥当吧？”

老爸还在犹豫，五伯已经定下了调。

这话一没错。柳家山大队柳姓人占了一半，作为柳家的族长，无论五伯不支书，要动摇他在柳家山一言九鼎的权威，恐怕至少要等老爸了公社主任之后才办得到。而且那也是柳姓领人正常的新老更替，外人是万难得上手的。何况就算老爸了公社主任，也只是在外风光，柳家山的事情，还得五伯去料理。

张木林也清楚县里一定会重视这件事，只是没料到重视到了这般地步。崔秀禾本就是格火爆的造反派，哪里会给张木林好脸看？

五伯哈哈一笑：“碧秀，我知你是怕我担责任呢。不过我也告诉你，不换谁来支书，咱柳家山的事情，还得我柳晋文说了算。”

五伯是个直，倒也并不拐弯抹角。

“怕是我这个支书都不成，是吗？”

王本清得到报告，是否生气不得而知，以他的，只怕不会当面表来。无论如何，在外人里，严玉成或许勉够资格他的对手，柳晋才嘛，还差了火。

人大代表是你能的吗？你一个犯了路线错误的基层，老是折腾什么呀？上级只让你停职反省，没有开除公职，更没有开除党籍，已经够宽大的了，你柳晋才还想怎样？要是转回去两三年，不给你扣上一“反革命”的大帽才怪！

人大代表！

“咱们柳家山的人大代表，一向都是五哥你吧？”

老妈也不避讳，了。

老爸就苦笑起来。

崔秀禾却是次日一早就驱车赶到了红旗公社。

“那这次上改了意思？”

嘿

“但是他王本清不让你，我偏就不服这气。晋才，五哥知，你没犯什么错误呢，无非就是不照他王本清那一。县里他王本清说了算，咱不着。但柳家山的事，也不到他王本清手。我就要让他知，这人民群众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爸全票当选为柳家山大队人大代表，张木林惊得目瞪呆。

“就是这么说定了。晋才已经停职大半年，如果再不个个脸，声响，怕是要被人家忘记了。”

吃一惊。

张木林挨了一顿好训，走办公室时脸却不见得如何沮丧，相反倒还有几分轻松，只是一迭声招呼办事员赶去柳家山召柳晋文前来公社。

我不禁暗暗叫好，两烁烁生辉。论胆，五伯真是没说的。

可是这个柳晋才，偏偏不肯让自己省心。

埋怨归埋怨，张木林也知，这个事情得赶上报。不然的话，真要让老爸现在向大礼堂的人代会上，王本清第一个饶不了他。假如老爸存心找茬，在会上再什么动静，让王本清下不来台，他这个刚了不到一年的公社主任，怕也就到了了。

自从老爸停职反省，他事事小心，跟县革委的步伐，倒也得到些表扬，王本清和崔秀禾都表示满意，日过得还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