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吴长指示。”

我心里又是一松，叫“同志”呢，还好！至少不是敌我矛盾。

“柳晋才同志，我今天受县革委王主任委托，来找你谈话。”

“柳晋才同志，请坐吧！”

张木林和老爸一办公室，门就关上了。

嗯，停职反省，结果不算太坏。至少没有开除公职，更没有开除党籍，如果那样的话，可真是万劫不复。中央全面的拨反正工作还要等待一段时间才会展开，那是一个规模极其浩大的工程，多少人翘首期待？多少在共和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排着队等候组织给一个公正的评价？像严玉成和老爸这小人，不知要等到猴年月才得上。据我所知，严玉成三十九岁，老爸三十七岁，已经不年轻了。如果蹉跎上几年，在官场的前途，那便黯淡得很了。

老

我心中一块石落地。

会在九大的时候被取消，要到一九七八年年底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才能正式恢复。在此之前，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分职能，是由组织在行使的。也就是说，当时的组织，拥有分或者说至少有提议分的权力。

我自然不能挤去。年纪再小，也不能肆无忌惮。不过，我在门蹲下来，似乎也无人在意。

“吴长，我服从组织决定，但保留自己的意见…”

难是要对老爸采取什么制措施？

一般的决定，发个文件通知就行了，了不起叫老爸自己去县里一趟。劳驾县里的组织长亲自下到公社来宣布，这个决定非同一般。

我在门咬了咬牙。随之又觉得好笑，王本清这个黑锅背得有没来由。既然他是向县的一把手，这些事情总得扯上他的招牌。事关重大，涉及到路线方针问题，其实王本清这个级别的，基本也没什么发言权，都得听上的。

“…”想必老爸是要伸手与吴长握一下的，这位吴长是否愿意与老爸握手不得而知，至少对老爸的问候没有啥反应。

“…你和严玉成同志，未经组织许可，擅自在省报上发表署名文章，影当前中央理论方针的指示神，这是明显的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在向县，宝州地区，乃至整个N省，都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所犯的错误是严重的，经县革委主任会议讨论决定，请示宝州地区革命委员会同意，责成严玉成同志和柳晋才同志，立即停职反省，刻检讨。何时恢复工作，要视你们两个同志认识错误的态度而定…”

这倒并非全无可能。因为发表“错误”言论而被科以重刑的人，大革命期间为数不少。甚至还有因此丢掉命的。

吴秋的声音严肃刻板，不带丝毫**彩。

公社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如何，不问可知。如果是在夜间，只怕里面放个，在门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以下是吴长和老爸的谈话内容。

吴长的声音透威严，也有一的好奇。或许他对老爸这位敢于冒天下之大不讳的小小公社副主任，也有些看不透吧？

张木林：“吴长，这位就是柳晋才同志。晋才同志，这位是县里组织吴长。”

我心中一凛。

又是王本清！

老爸不亢不卑。

细论起来，停职反省对严玉成这习惯掌权的领导来说，难等难熬，而老爸担任行政领导职务不过一年，尚未习惯掌权呢。除了每月少了些七七八八的补贴，基本工资不会变。老爸参加工作时间长，相对而言，基本工资还是比较的。我记得上辈一九八六年左右，他的工资奖金加起来能拿到一百二三十块钱，颇让人羡慕呢。我们这个家，老爸的工资还是很重要的，至少在目前阶段是这样。

“指示谈不上。我今天来，就是向你传达县革委的决定。”

“吴长，你好。”

“柳晋才同志…”

连名带姓再加上同志的称呼，让谈话的气氛显得很凝重。

刹那间我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