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主任？柳晋才？”

“我的，怎么啦？”

光膀的语气就加了几分小心。老爸上任时间虽短，威望倒是甚。特别是去年年底一家伙抓了全公社十数名师公巫婆和一些不务正业的二赶到库工地工，一众闲汉都心怀畏惧。要知这个库如今还在建着呢。

铜钱朝我的一面，赫然刻着“天国”两个字的浮文。

“没有没有，这几天都没什么生意…唉，小俊，你借两块钱给我好不好？过两天就还给你…”方文惕突然向我借钱，倒叫其他几个二大意外。

太平天国钱币形制有小平、折五、当十、当五十、当百五，钱文多为宋，次为楷书，面背铸纹形式，计有“天国通宝”、“天国圣宝”、“太平天国圣宝”、“天国太平圣宝”、“天国圣宝太平”、“太平圣宝天国”等六。由于“天国通宝”铸制最早，数量最少，传世极其稀少，最为珍贵。

当下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瓷碗，一阵“叮当”脆响过后，瓷碗揭开，却是“天国”方文惕低声咒骂，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几钱，也归了光膀所有。

“我们红旗公社还有第二个柳主任吗？”

光膀庄，掀起碗来，抓起一枚铜钱。

“我哪有钱啊？我的钱都给我爸爸了。”

我斜一乜，看见他面前堆了三四张一元的纸币，还有些票，大约是赢家。而方文惕面前，却只剩下可怜的几张票，看来这一次又输了。

到九十年代中期，一枚“天国通宝”的价值便在三万五千至四万元之间。

方文惕就有些得意，仿佛他和我爸有什么亲戚关系似的。

“小俊，借两块钱给我好不好？”

完全是不经意间，我的睛一瞟那枚铜钱，心里突然“砰”地一下猛，刹那间有眩的觉。

“给我玩好不好？”

这赌博方式十分简单，就是先将铜钱在桌面上旋转开来，然后拿碗罩住，待铜钱停止旋转后，就可以下注，押其中的一面（铜钱有正反两个面，术语称为“面纹”与“背纹”），押中赢，押不中就输，和俄罗斯盘有相似。所以币也一样能够作为赌博工。

光膀咕哝一句什么，不再往外赶我。自然也不至于来结我。毕竟我年岁太小，结我在我老爸面前也说不上话。

光膀问。

“有没有收音机修？”

我突然说：“这个铜钱是谁的？”

一个“玩”字

“可不是吗。TM的，手气真背。”

敢情他说的就是这枚铜钱的背纹字了。难真是“天国通宝”？

以我目前不到十元人民币的“价”来衡量，三四万元无疑是一笔款，一下也属正常。只不知那铜钱的背纹是何文字。

我不理会光膀，笑着对方文惕说：“怎么，又输了啊？”

“TM的，又输光了，手气这么背…不赌了…”

方文惕就了气。想想也是，他前前后后给了将近十块钱的“工资”哪有一个小孩将如此一笔“款”带在边的？

“哪里来的小孩，快去，快去…”

“方跛，这小孩是谁家的？你问他借钱？”

“他呀，他是公社柳主任的儿。”

一个光膀的二见只有我一个人，眉一皱，连声吆喝。

上辈我虽然不是一个古钱币收藏者，对于古钱币的收藏知识，多少也知一些。“太平天国”存在十多年时间，一度控制江南数省膏腴之地，在苏州、杭州、衡、绍兴等地铸造了大量钱币，原本并不罕见。但曾国藩镇压了“太平天国”之后，天国钱币作为大逆事，自也在销毁之列。满清政府历年都要收缴为数不少的天国钱币回炉重铸。年复一年下来，天国钱币存世量便越来越少了。

这个方跛，跟我学了好些日无线电修理，只是我教得虎，他光在一旁看，学得也慢。平日里没人的时候，有时也会开玩笑的叫我师父，骨里仍将我当作一个事都不懂的小孩看。我再有钱，也不会借给赌徒。何况我的全家产加起来，也不到一张“大团结”哪能借给他去扔到里？

莫非是“太平天国”铸制的钱币？

我心中大喜，居然是方文惕的。如果是别人的，还不大好办。向他们索要，只怕不肯。是方文惕的，那就容易了。

“快押，快押…”

方文惕骂骂咧咧。

所谓以稀为贵。数量愈少便愈值钱。

方文惕估计快输光了，腆着脸继续求恳。

这时只听得方文惕说：“我押通宝。”

泼围着一张方桌，赌得正起劲。我一去，将他们都吓了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