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看着桶里活蹦的小鱼小虾，很快有了决断。说是一分为三，一份归三哥，一份归自家，一份给周先生。

周先生双手颤抖着接过瓷碗。师母更是圈一红，撩起衣襟泪。

“啊？你还学英语？”

“学了二十六个字母，还学了一些单词。”

尽堵河坝功劳最大的是三哥，既然老妈到了场，战利品自然归老妈置。一切缴获要归公嘛，呵呵！

“语文，算术，历史，英语…”

老妈吃了一惊。

当时还是“一切以阶级斗争为纲”英语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说起英语，不免让人浮想联编，想起“里通外国”这大帽。

“小俊，哪来的鱼？”

黄鳝营养价值，老辈人都知的。

晚饭时分，老爸也回来了。一家人聚一堂，其乐。说起我捞鱼给周先生送去的事情，老爸大加赞赏。他以前是老师，对“尊师重”甚是推崇。

时，小河坝基本涸，所有鱼虾鳅蟹一成擒，无一漏网。虽然没有过称，瞧那架势，总有两斤上下。尤其是一条特大号的黄鳝，如同一条小小的蛇，怕不有三四两重。

我指着那条大黄鳝说：“妈，这黄鳝很补的，留给你吃吧。”

“伯伯，我给你送鱼来。”

无论前世今生，老妈都绝对是我崇拜的偶像。

周先生不是专职英语教师，因此教英语的法有些“蛮气”见我二十六个字母上手极快，也不讲究什么循序渐，索直截了当摁住《哈姆雷特》来的。一句一句，一段一段往下学。颇有“见招拆招”的味。虽然前生英语学得一塌糊涂，多少总有些老底，碰到这么一位“手”师父，没奈何，也只能上。幸而我生理年龄只有七岁，记忆力超好，师父教得，学得也

这大事，老妈一贯信服老爸，见他如此说法，也就不再多言。

碰上这事，我脸就薄，两辈落下的坏病，见不得这个，赶鞠一个躬，说声“伯伯师母再见”车转飞也似跑了。

不愧是公社的，理事情极有魄力。

主席辞世不久“四人帮”尚未粉碎，大革命尚未结束，这个家成分还是重要的。

老妈就将我搂过去，摸着我的夸奖：“我家小俊从小就这么讲礼义，将来长大了一定有息。”

老爸，有同，嘴里却说：“别夸坏了小孩。小俊，跟爸爸说说，随周先生都学了些什么知识啊？”

老爸不以为意：“小孩多学东西总不是坏事。我们一大家都是贫农成分，十八代祖宗里都找不到一个外国华侨，也不必担心。”

“我和三哥去堵了一个河坝，抓的。是我妈妈煎好的，可好吃了。”

“小俊，英语学得怎么样呢？”老爸问。

老妈大是动，摸摸我的脑袋，脸上无比慈的神情，了。

我想了想，很小心地回答。

周先生看着大海碗里煎得金黄香的小鱼小虾，愣住了。

周先生端着碗，望着我小小的背影，百集。

老妈只上过两年学。这已经很了不起啦。我记得老妈是四零年生人，旧社会女孩哪有读书的机会？这两年学还是参加工作之后才上的。老妈自幼特别能吃苦，全国大修利的时候，担任“铁姑娘队”的队长，依靠扎实的工作是招了，吃上了皇粮。老妈的故事在柳家山，在整个红旗公社，差不多都成为了一个传奇。如果写成小说，便是汉语版《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想起刚才吃过的煎小鱼，我不觉又添了添嘴，真是嘴有余香啊，仔细想想，似乎两辈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小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