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众人一时哑无言。玉珠不待他们回答，又继续迫问：“半边莲的确可致毒，但方才刘大人也说过了，过量致毒。而我这方，诸位大人想必早已传阅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每方半钱，并非致毒的剂量。”

“素闻刘大人最善治虫蛇叮咬，不如就和我这不成的徒儿比一场。这丫就用桌上的方，刘大人您用您的祖传技艺，大家瞧一瞧，看到底是谁的法更凑效。刘大人意下如何？”孙大人斜着睛瞅着他，一副你敢不敢比试的神情。

她明亮的眸微闪，朝厅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方才声音最大、质问得严厉的那位刘太医脸上，笑：“诸位大人可曾用过苍耳、钱、白翁乃至夹竹桃？世人皆知这几位药有毒，为何还要用，只因钱可止痛，苍耳可解表，白翁解，夹竹桃心。既然这几位剧毒药材皆可药，为何半边莲就不得？”

孙大人叉着腰，看着他走大门，笑了一声，朝众人挥挥手，：“还凑在这里什么，赶活儿去，小心挨骂。”

张老爷虽只是个御医，但他在太医院几十年，资格最老，声望最，连他都如此说了，厅中诸人自是信服，方才责难的诸位也多止了声，只瞪大睛看闹。

玉珠昂首：“谁说无人用过。”她环首四周，勾起嘴角“去年归德侯府家的小少爷为五步蛇所伤，我就曾以半边莲药为其解毒。十日后李公余毒尽清，想必当日去府上诊治的同僚还有印象。”

张老爷见他火不，也难得理会他，倒是上座的张院判见自己父亲被刘老得没脸，心中甚忿，不悦地看了那刘大人一，目光森然。

待责难的众人说得差不多了，玉珠这才施施然站起，勾起嘴角朝众人自信地一笑，直笑得众人心中无端地发，她才朗声：“诸位大人的问题，玉珠都听得真切。不过我也有问题想问诸位。”

诸人一时哑然，就连刘大人额上也渗了汗。不过这老素来倔，怎会被轻易说服，僵着脑袋拗：“就算如此，那半边莲从未有人试用过，如何能贸然书。若是有什么意外，敢问秦大人可能负责？”

“原来当日为李少爷解毒的大夫是秦大人，”张老爷忽然发话，又惊又喜：“当日去侯府诊治的正是老夫。李少爷为五步蛇所伤，原本命堪忧。好在有人理得当，一面将毒血挤，一面又覆上解毒草药，这才救了他的命。我还是哪里来的山野人，原来是秦大人手。”

众人当初听刘太医说起玉珠将半边莲药时就已群情激奋，一门心思地只念着要责难她，哪会注意那方的剂量。这会儿听她说起，又赶去取了方仔细查看，果见上写着半边莲半钱，顿时无语。

“…”一时厅中闹非凡，众人七嘴八地责难玉珠，唯恐落后一般。只有张老爷和几位老资格的太医一言不发，时不时地瞄玉珠一，见她神态镇定自若，心中自有一番思量。

玉珠只是淡淡地笑，绕着厅中来回走了一圈，赫然一回，又问：“那诸位又可曾见过哪本书中有记载剖腹可救人？可孙大夫不也成功了。医书原本就是大夫所编，前人无记录，并不表明此药无用。《本草经》中登录药草三百余，载方不足百，至《伤寒论》方剂增至二百余首，再到《新本草论》载药八百五十，方剂六千余。敢问诸位，这《新本草论》中新增的五百余药材，是否都在前人书中记载过？”

玉珠也知单凭自己一双嘴，想要说服众人和这倔老实在难上加难，若要让他们服气，唯有见真章。心中一动，正要说话，忽听得门有人懒洋洋：“既然刘大人信不过我徒弟，那我们不妨一试。左右最近大理寺又判了几个死刑犯，拉过来试一试不就成了。”

就这当，刘大人哪里还能说不，自然是着应了，又：“且看日后分晓。”说罢，拂袖而去。

众人闻言，心中震，齐齐回，只见一绯红官服的孙大夫慢慢吞吞地踱院来，因方才大家都盯着厅里，未曾注意外，竟连他何时得门都一无所知。

众人原本有些偃旗息鼓，听刘大人这么一反驳，立刻又来了神，纷纷附和：“可不是，哪本书上有过记载？”

那刘大人却是个犟，连张老爷的话也不信，只冷冷笑：“谁不知你们张家的孙跟着孙大人学徒，自然是自家人帮自家人。”

唯有刘大人仍是冷笑不止，喝：“不论是苍耳、钱，还是白翁、夹竹桃，前朝医书中都曾有记载，言其药用功效。可这半边莲，老夫只记得书中记录其毒，从未过其有解毒功效。不知秦大人从何得知半边莲可用于解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