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渐渐走得远了，玉珠才一脸惨白地从摊底下钻来，连选好的灶神像也顾不上拿，提着裙角就奔了回来。

顾咏笑：“你可别再推辞了，原本我母亲还说要接你们弟去府上过年的，还是我给推了，才送了这些东西过来。其实也不值几个钱，不过是自己庄里产的，图个新鲜。”

似乎察觉到楼上的目光，玉珠忽然抬朝他一笑，又招了招手，正要低，忽然好像瞥见了什么可怖的事，脸陡变，整个人打了个颤，一激灵躲到了摊底下。

玉珠琢磨着他所说的要事定是与赵兴有关，但又猜不着，索便放到一旁，去厨房端了些糕去书房。

待见了秦铮，玉珠脸上才好看了些，但仍是张，双手一直在抖。秦铮拉着她回座，柔声安抚了一番，又倒了茶让她压惊。好半晌，玉珠这才哆哆嗦嗦地说话来“方才…方才那人是…”

因书院里功课多，卢挚有阵没来医馆了，存了一肚的话要和秦铮说，一见着他就激动地叽叽喳喳。秦铮怕他影响玉珠和顾咏谈生意，便领着他去了书房聊。

顾咏似是瞧了她的顾虑，笑着：“玉珠怕是还没去看这个月的账本吧，这些天铺里的生意极好，月底的红利也有不少。若不是你肯把药铺的生意给我们，今年我家里也没这么宽裕。不过是投桃报李，你不必如此客气。“

玉珠想了想，还是把方才的事情说了。谁料顾咏听到此，脸大变，竟来不及与玉珠说起缘由，便匆匆地告罪离去，说是有急事要办，明日再来。

“无妨的，”秦铮拍拍她的肩膀，安：“他又不认得我，怎会无缘由地找我麻烦。”说着，又柔声哄了她几句，待玉珠神好些了，才一骨碌将今儿买来的东西全抱上，拉着她一起回了医馆。

顾家这么客气，玉珠觉得分外不好意思，连连推辞。

玉珠仍是犹豫，虽说顾家宽厚，可这么收东西也不是个办法。

那人似乎察觉到秦铮的目光，忽然抬看了一，神错间，秦铮心中大震，那人的左边脸颊上，赫然爬着一条寸长的狰狞伤疤，可不正是那天劫走玉珠的匪徒。

顾咏见她一脸为难，便主动问：“可是有什么难事？”

“你看到了？”玉珠一惊，着急：“那他瞧见你了没有？他要是看到了你，那岂不是——”

挥挥手让她自己去，自个儿在楼上看着。

那卖灶神像的摊就在茶馆楼下，刚巧能从窗瞧见玉珠挑选东西的样。她今儿穿了件绿的长孺裙，外着鹅黄包边儿比肩，衬得红齿白，在人群中颇为亮。这会儿她正瞪大了睛翻看摊上印好的画像，时不时地抬跟摊主说两句，表情丰富而认真，似是在讨价还价。秦铮在楼上瞧得直想笑。

好在秦铮还算镇定，心里虽在打鼓，面上却是一派自然，还主动朝那人笑了笑，指指他一旁的崔宇。这厢崔宇也抬起来瞧见了秦铮，微微愕然，尔后也客气地笑笑，算是招呼过。秦铮注意到他脸上表情并无惊慌，亦无被人撞破好事的尴尬。

秦铮不明所以，只知定是附近有什么东西吓着了她，忙起探脑袋四周查看，也没看到什么可怖的事，正要下楼，忽瞧见西大街上有两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竟是认得的，正是顾咏的那个表哥，前些日玉珠事的时候曾帮过忙，名字似乎是叫崔宇的。

秦铮原本还想下楼招呼一声，忽然发现那两人走得越近，躲在摊底下的玉珠就抖得越厉害。他心中一动，脚步便停了。

顾咏这边，则是因顾家庄的刘事送了年礼过来，崔氏在里挑了些新鲜的藕和山货让顾咏送过来，顺便看看玉珠弟的年货准备得如何了。

秦铮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看着她的睛：“我知，方才看到了。”

既然顾咏都这么说了，玉珠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反倒显得自己太着相了。二人又就玉溪村的旧事聊了半天，直到顾咏起告辞时，玉珠才忽然想起今儿撞见赵兴的事，不由得言又止。

与崔宇走一起的那个男个很，穿一靛蓝的长袍，浑并无佩饰，衣着并不华贵，但通的气派却让人不敢视。因秦铮在楼上，便只看得清他的侧脸，鼻眉，棱角分明，却分明从未见过。

一路上秦铮不断地逗玉珠说话，又说起以前在玉溪村时的笑话，玉珠笑了两回，脸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到了医馆，才发现卢挚和顾咏竟在家里等着，见他们弟俩抱着大包小包回来，赶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