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朝鲜大同江为界，平壤以西全归还朝鲜。”

柳成龙的嘴都合不上了，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平壤城亦还朝鲜，我军只占据大同江以东足矣。”

一直以来，他不过是个冒险者，他的镇定，他的直言不讳，他的狮大开，其实全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大明。如果没有后面的那只老虎，他这狐狸本就没有威风的资本。

但当他见到宋应昌的时候，才知自己错了。

明朝那些事儿6[1183]

当沈惟敬骑着，刚踏日军大营的时候，日军队列突然变动，一拥而上，把沈惟敬围得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不通。然而沈惟敬却丝毫不见慌张，镇定自若地下，在刀剑从中走小西行长的营帐。

怎么约束呢？

“日军不得到平壤城外十里范围之内抢掠，与之相对应，所有朝鲜军队也不会平壤城内十里！”

因为还没等他开，宋侍郎就说了这样一段话：

来人问之余，也带来了小西行长的钦佩：

人，而是让他终难忘的一幕。

万历二十年（1592）十一月二十八日，沈惟敬再次来到朝鲜，这一回，小西行长终于亮了他的议和条件：

为表示自己和谈的诚意，他还补充：

“你们没听说过唐朝的郭令公吗？当年回纥数万大军犯，他单人匹闯敌阵，丝毫无畏。我怎么会怕你们这些人（吾何畏尔）！”

事实证明，确实有这个可能。

明朝那些事儿6[1184]

但沈惟敬似乎并没有这样的觉悟，他本来就是个混事的，又不能拍板，于是他连夜赶回去，通报了日军的和平条件。

“多余的话不用再讲，我会将这里的情况回报圣皇（即万历），自然会有置，但在此之前，你们必须约束自己的属下。”

“你去告诉那些倭，如果全撤朝鲜，回到日本，讲和是可以的（不妨），但如果占据朝鲜土地，哪怕是一县、一村，都绝不能和！”

而作为一个清醒的指挥官，小西行长很清楚，大明是一台沉睡的战争机，如果在目前的局势下，贸贸然与明朝开战，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稳固现有的战果，至于大明…，那是迟早的事。

照这位沈先生的想法，所谓谈判就是商量着办事，有商有量，和买菜差不多，你说一斤，我要八两，最后九两成。虽然日本人的条件过分了，但只要谈，还是有成功的可能。

只有沈惟敬，知这一切的答案。

“阁下在白刃之中颜不变，如此胆，日本国内亦未曾见识。”

数年之后，柳成龙在他的回忆录里详细记载了他所看到的这个奇迹，虽然他也不知，在那一天，沈惟敬到底说了些什么——或许永远也没人知。

相比而言，沈惟敬实在是个小人，但在我看来，此时的他足以与郭仪相比，且毫不逊。

因为他虽是个混混，却同样无所畏惧。

虽然沈惟敬胆大，敢忽悠，确有过人之，但事实证明，和真正的政治家比起来，他仍然只是混混级别。

郭令公就是郭仪，曾把安禄山打得落荒而逃，是平定安史之的主要功臣，不世之名将。

很多人，包括柳成龙在内，都认为沈惟敬疯了。当时的日军，别说平壤城外十里，就算打到义州，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让日军遵守你的规定，你当小西行长的脑袋了不成？

拍到上，望着前这位大义凛然的人，日本使者手足无措，正不知该说什么，却听见了沈惟敬的答复：

日本使者回去后没多久，日军便派专人，在沈惟敬划定的地域树立了地标，确定分界线。

这是一个很不要脸的人，也是一个很不要脸的逻辑。

最后，他又顺便拍了拍明朝的：

但有一是肯定的，那就是沈惟敬确实了一件很的事情，因为仅仅一天之后，日军最指挥官小西行长就派人来了——对沈惟敬表示问。

过了很久（日暮），沈惟敬终于又走了营帐，毫发无伤。而柳成龙还惊奇地发现，那些飞扬跋扈的日军将领，包括小西行长、加藤清正等人，竟然纷纷走营帐，给沈惟敬送行，而且还特有礼貌（送之甚恭）。

跑到人家的家里，抢了人，放了火，抢了东西，然后从抢来的东西里挑一些不值钱的，还给原先的主人，再告诉他：其实我要的并不多。

完了，既不是半斤，也不是八两，原来人家压就没想过要给钱。

日本人来拍了，沈惟敬却只是微微一笑，讲了句到极的话：

“幸好天朝（指明朝）还没有派兵来，和平已经实现，我们不久之后就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