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筝蹙眉：“是祖母来了！”然后拦着母亲：“您先别去！让她骂去罢！”

颜老太太不到五十岁的人，却拄了个拐杖。这会跺着拐杖：“你也知被人笑话啊，跟你大嫂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怕人笑话，你是越发张狂了，我们老颜家是容不下你了。”

柳氏这些年在大嫂这儿受了不少气，这会新仇旧恨涌上心，见有女儿和陪房着章氏，放开了膀将个章氏打的哀嚎不止。

她刚才一事，就派丫鬟碧荷去叫，果然在关键时刻赶到了。

章氏知自己是吃亏了，便喊着：“哎呀——老二家的要打死人了，老太太您可为儿媳妇主啊——”往外冲。

柳氏恨：“那他卷铺盖搬到东院跟他大哥过日罢！”咬牙切齿的又骂了几句，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采筝：“碧荷呢？”

柳氏委屈的噎：“你爹真是坏了脑壳了，偷你的嫁妆给他那好吃懒的大哥纳妾。”

怒气过去了，柳氏这时缓过劲来，鼻一酸，哭：“我上辈是了什么孽，要受老颜的这等闲气！你外公外婆了一千五百两买了这宅，安排老颜家十几人住着，还不满意？！整天恨不得把我断骨洗髓！一群喂不熟的白狼！”

碧荷是采筝的贴丫鬟。

采筝哪里能见母亲吃亏，且也早就忍够伯母这泼妇了，从后面抓住伯母的发髻便往后拽，中却：“伯母，您消消气！娘——你们千万不要动手啊——”将章氏拽的向后歪斜，捂着发不停的喊疼，而此时，柳氏则趁大嫂没法反抗，上前一阵猛打猛撕。

“我叫她…”

打完了，柳氏扶着门框气，觉得指尖隐隐发疼，低一瞧见指甲裂了，朝孙宝山家的：“去把指甲锉拿来。”她坐下后，一边锉指甲一边对采筝：“瞧着吧，一会老太太就得亲自上门替姓章的骂我！”

所以说，要论自己家族的最大特，那就是女眷们没有一个是忍气吞声的小媳妇。在互相折磨下，不是已经变成了恶妇，就是在变成恶妇的路上。

采筝在屋里听了这话，忍不住走到门冲祖母：“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家里了事，老人不主持公不说，还偏袒一房，挤兑另一房，就这样，家里还能有什么规矩？！”

采筝心疼母亲，上前抱住，给她泪，安：“娘，您别哭，犯不着跟他们生气，不值得。”

采筝：“您还不知他？哪一次遇到事不是这么避去的！”提起她爹，她也一肚气。她爹只会在家里挑事，折腾矛盾来，就缩起脖躲去了，让她们母女被其他人闹腾。

采筝循声望去，见一个中年女叉腰站在台阶上，朝这边怒目而视。不是别人，正是后街住着的外婆辛氏。

柳氏不悦，正要开。这时就听二门有人喊了一嗓：“像老柳家怎么了？老柳家哪里对不起你们？给你们住的，给你们吃的，养着老的，伺候着小的，到来还欺负我们闺女！”

不等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声怒吼：“真是没规矩了，小的居然敢跟大的动起手来了！老二媳妇，你给我来，是不是我说你，你也得揍我呀！”

亏，毕竟是自家男人了错事，但听大嫂骂自己没有儿，气不打一来，登时也火了。肩膀一挣，便去扑打章氏：“骂了也骂了，我不还，你还想怎么样？岑安想一百二两孝敬他大哥，我有什么办法？大哥不想要妾，自己来推掉，把银还我们就是了！大嫂你这又叫又骂的，到底是想什么？是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采筝虽然不想替父亲说好话，但这个时候，只能这样安母亲了：“还不是因为大伯小时候救过爹的命么，爹一直念着，有吃的，他自己不吃，也得给大伯。”

采筝：“我去把门关上，谁来也不开！她愿意骂，等她儿回来找她儿问去，找咱们撒什么气。”

章氏年长，比少女的采筝有蛮劲，看几次挣扎，采筝就要压不住她，采筝赶朝孙宝山家的喊：“还愣着什么？快拉架呀！”孙宝山家的心领神会，冲过来抱住章氏不让她动弹，采筝则使劲抓着伯母的发往下。

柳氏起：“我不去，这老婆一会就得掘祖宗骂我！”到了门，撩开帘对外面：“婆婆有话请屋里说，莫嚷大了声，让左邻右舍笑话。”

采筝见伯母是要去向祖母告状，心想若是祖母掺和来，章氏必然又要占了上风，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今天动不动手都逃不了老太太的责怪，索闹大。不觉间手上的力气越发大了，待章氏抱哭着逃去，她才发现手上抓了一缕黑发，末梢还残留着丝丝血迹。

“嘿——我今天不仅要骂你，还要打你呢！”章氏也不甘示弱，挽着袖便和妯娌扭打在一起。

颜老太太指着采筝：“哎呀呀，看这妮，简直像乡下来的野丫，哪里像翰林的女儿，一的匪气，真是随了老柳家的秉。”

柳氏气：“你爹呢？听你说完了，真的说有事，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