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我辗转难眠，直到半夜手机再次响起时，我一犹豫，终于还是下了接听键：“…喂？”

“…嗯。”“一希望也没有？”

有个开理发店的山西人在早上生意淡的时候，有来逛琉璃厂的习惯，三十多岁，跟我形容的差不多。我不了三七二十一，往家里打电话知会一声后，急急忙忙打车到果巷，拐狭窄的胡同，终于寻见了老板所说的发廊，推开那扇脏乎乎的门，我神在这十平米不到的小店里扫了一扫，开门见山地对一个正给客人理发的男人：“请问您是李先生吧？嗯，昨天您是不是跟琉璃厂买了件元青罐？”

签合同时，我是信心满满的，本没考虑过违约的问题。

“…嗯。”然后，我们俩都没再言声，就这么静静从电话里听着对方的呼。大约过了一分多，彭先生重重一叹：“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我会把情况汇报给负责人和公司领导的，你，唉，这两天，你准备一下违约金吧。”

见他不像说谎，我了个歉，急急奔去下一地。

…

打开写字台的柜门，我从中取厚厚一打A4纸，一页页翻着。

…

告诉他元青底足找不到了？

…

一个晚上的时间，我足足找了三四个地方，可不是找不到人，便是对方并没买过元青。我行尸走般地回到家，一扎被窝里，两无神地盯着灯，久久不语。兜的手机依旧在震在响，不用看也知是彭先生打来的，这已是他打过的第五、六个电话了。我却没有接，因为我不知该怎么和他开。

终于，我在中间偏后的一页上见到了有关违约金的说明。

而后面的数字…赫然是五十万元人民币！

“真找不到了？”

我沉默片刻，歉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

几乎大半个收藏界都知元青要在瀚海拍卖，倘若到时见不到东西，这事儿的负面影响就太大了，我估计彭先生可能也因此遭连累，丢掉工作。

我怕他藏着掖着不说实话，就：“您上当了，那是件元青仿品，多就值五万块的。”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彭先生声音里夹着丝埋怨的吻：“底足拿到了吗？这边的修复专家可都等着你呢，拍卖负责人刚刚也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一，唉，顾靖，你千万别告诉你拿不来，我们这边的广告早铺天盖地地撒去了，要是，要是拍卖会上见不到元青，公司还有什么信誉？以后在圈里就再没碑了啊！”站得越，摔得越狠。

“我上当？我都没买过上什么当啊？”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去薄剪“再者说，你以为我一开小买卖的能有多少钱？我怎么可能五万买个罐？琉璃厂我倒是常去，不过也只是看看，过过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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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狐疑：“没有啊，怎么了？”

告诉他别给元青打宣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