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零跪地：“才谨遵娘娘懿旨。”

安元志忙：“我去去就回，最多一个时辰。”

安锦绣将世宗送她的血玉戒从袖中取，放在了棺椁前的小香案上，轻声对着棺椁：“圣上，我能为你的事，只能是让您归葬息龙山谷。”

许兴却又问安元志：“五少爷，太后娘娘要是找你，就让人去安府找你吗？还是去驸府找你？”

许兴听安元志说只去一个时辰，便了，说：“那五少爷快去快回。”

安锦绣说：“天下这么多的坟茔，有多少是埋骨，又有多少只是一个土堆的？空棺也是棺，你说是不是？”

“先皇是不是跟你说过，自己百年之后的事？”安锦绣问暗零。

灵堂里只剩下安锦绣一人之后，安锦绣伸手抚上了世宗的灵柩。这不是安元志带世宗回京时所用的棺椁了，而是白氏皇族帝王所用的九龙抬棺，金丝楠木的棺椁下，栩栩如生地雕着九只形态各异的五爪飞龙，大的棺椁，不要说是世宗一人，就是再躺十个世宗都绰绰有余。

暗零又一次吃惊：“太后娘娘要放才走？”

暗零说：“先皇只是说他不想去见白氏的列祖列宗。”

“虽然成皇之人都是天命所归，”安锦绣小声跟暗零：“只是先皇毕竟是血洗京城之后登上的皇位，先皇不会愿意再去面对这些手下败将的，不然先皇也不会在在位之时，迟迟不在皇陵定下他的归葬之地。息龙山谷里的荒坟，葬着的都是与先皇并肩驰骋沙场的生死兄弟，一生戎的人，也许与兄弟同归才是最好的归宿。”

许兴说：“太后娘娘那里？”

“将先皇归葬之后，”安锦绣看着暗零：“你可以回来，也可能去过你想过的日。”

“先皇是怎么安排自己的后事的？”安锦绣问暗零。

暗零给安锦绣磕之后，退了去。

安锦绣看着暗零：“明天夜里，哀家会把你带先皇之事安排好，你明天夜里，就与先皇走吧。”

安锦绣说：“你对先皇忠心，听我说不将先皇葬皇陵，你竟不恼，那先皇一定是与你说过什么了。”

“你怎么知？”暗零一惊，一句等于是承认的话，没经大脑就问了。

你愿这事吗？”安锦绣脆转面对了暗零，又一次问。

这天天快亮的时候，守在门外的许兴看见安元志从门里走了来。许兴忙就走到了安元志的跟前，小声：“五少爷要？”

“外的世界远比中的好，”安锦绣说：“你去到看一看吧，过你自己的日。”

暗零说：“那娘娘要如何安排先帝爷的国丧？”他把世宗的尸带去息龙山谷了，那前的这场国丧怎么办？

暗零忙把自己的目光收回。

暗零说：“太后娘娘，您就不怕此事败，您要如何面对天下人？”

有小厮替安元志把牵了来，安元志翻上了，跟许兴说：“去安府找我，我今天不回驸府。”

“看来我这一次没有猜错先皇的心意，”安锦绣说：“你带着先皇走吧。”

重新在香炉里上三香后，安锦绣离开了世宗的灵柩，坐在了灵案前的蒲垫上。

“太，太后娘娘，”暗零说：“只怕皇室和朝臣们，他们不会让娘娘这么啊。”

安元志冲许兴一拱手，迈步就要。

暗零不太相信自己能有这个好运气。

有些事是永远算不清是非曲折的，所以有些话既然各自都懂，那就没有再说的必要了。雨下了一夜，安锦绣在世宗的灵案前也坐了一夜，心境竟是难得的平静。

暗零被安锦绣看着，不由自主地了。

安锦绣想再与世宗说些什么，只是几度张嘴，又都觉得自己想说的话，其实没有必要再说。

“天下人？”安锦绣扬一下嘴角，：“怕天下人，哀家就不会坐上朝堂。”

暗零的咽哽了一下，低跟安锦绣：“先帝爷曾与才说过，太后娘娘是个不谙世事的女。”

“不谙世事？”安锦绣摇：“不谙世事之人如何在后存活？我不是。”

案前的三香在这时燃尽了，香烟渐渐在安锦绣的前消散。

安元志也没打伞，全上下漉漉的，冲许兴了一下，说：“我要回府去梳洗一下，从云霄关回来，我还没打理过自己呢。”

“去吧，”安锦绣挥手让暗零退下，连吩咐暗零一声要好自己的嘴这类的话都没说。

暗零看一世宗的灵柩，发现自己一向英明的主人又一次看错了人，上一次是儿，这一次是自己的女人，暗零的心里不是滋味。

安锦绣：“先皇也就是与你说说而已，在他心里，我从来也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女人。”

暗零：“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