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谁堪歧路促

字帖是太子李乾、二皇子李徵年少在文学馆念书时写的。睿宗帝犹记得那日他要检查李乾和李徵的功课，太傅便特意挑了几幅‘字有所成’的jiao于他，当年长孙氏还在，夫妻二人一同翻看了两个孩子的字帖，皆赞口不绝，他更对长孙氏言，‘吾家有儿长成，成大qi却不晚也。’

成大qi却不晚？睿宗帝霎时间老泪纵横，他曾向长孙氏许诺，要将江山留给他们两人的孩儿…走到今日这一步，究竟是谁不争气，谁对不起谁？

“圣主，该歇息了。”卢内侍将已经冷凉的茶盏端了下去，又换了一盏新的上来。

“泰王府的人都已经收押了？”睿宗帝放下字帖，阖yan靠回矮塌，眉心和额tou上的酸痛压迫gan越来越qiang烈，沉重地睁不开yan睛。

卢内侍躬shendao“回禀圣主，泰王府里不论主仆，俱已悉数关押入狱。对了，三皇子仁慈，顾及褚侧妃有六月shenyun，担心褚侧妃受不住寻常大狱的艰苦，遂将她单独ruan禁在洁净的厢房。”

睿宗帝摆了摆手“我知dao了。吩咐gong车，我要去一趟大理寺。还有，记得传话下去，明日不早朝，让三皇子、应国公他们多休息一日罢。”说罢睿宗帝撑着扶手起shen，步子沉缓地朝殿外行去。

大理寺灯火通明。

今夜大理寺关押了尽是谋反主犯。这些犯人地位不凡，干系重大。大理寺卿和左右寺卿等人不敢大意，皆留在衙门彻夜不眠。此时看到圣主微服而至，更打起十分jing1神上前听命。

“你们各自忙吧。我一人去看看李徵。”睿宗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卢内侍和大理寺卿虽不敢违令守在圣主shen边。但又担心圣主shenti虚弱，会经受不住打击忽然有好歹，二人遂躲在十米开外，亦步亦趋地跟着。

李徵正怔怔地坐在大狱角落，听到圣主声音茫然地抬起tou，空dong的视线里睿宗帝正疲累地扶着大狱木栏，站不住了便颓然坐在地上。李徵发现，不知何时起，阿爷的发鬓已经染满霜白。威严的剑眉松垮地垂在yan角chu1，没有往日的煊赫气势，只苍老的令他这小辈心酸。

“阿爷。”李徵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凌luan的发髻上挂了几gen枯草“阿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的。”

“徵儿，你怎么就沉不住气呢，一心对付你大哥。你可知你们是嫡亲兄弟啊。”睿宗帝抓住李徵伸chu木栏外的手，哀声gan慨，若不是他兄弟二人不齐心，明争暗斗两败俱伤。奕郎怎会有机会。

“因为阿爷和阿娘都只chong大哥，可大哥不论品xing或才能，都比不上我。为何你们yan里只有他，甚至在大哥zuochu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后。仍一如既往地拥立他为储君。我不服啊，阿爷。你们让我怎么服气。再后来你为了打压我，还将韩秋嬏那等愚妇嫁于我。”李徵抱tou跪在大狱前，失声痛哭“其实我也不想的，可我不甘心啊。”

“你还是不明白，”睿宗摇了摇tou“你和乾郎怎就不能学学李奕与李晟呢，他二人比你要优秀，可你想想看，他们何曾内斗过，若非他们兄弟二人同心，也不可能成大事的。”

“哼，”李徵一抹yan睛，louchu嘲讽的神情“五弟也不过是在粉饰太平，我就不信五弟肯心甘情愿地站在李奕shen后，阿爷，你不知dao，三哥和五哥当时还争抢过温四娘，就是五王妃，还有，五弟生母王贤妃的死和王贵妃脱不开干系，这事五弟肯定也知晓的，阿爷…阿爷你不要走啊，阿爷…”李徵手直直地伸chu狱外，指尖chu2碰到睿宗帝的袍摆，却再也抓不住了。

睿宗帝对二皇子是彻底死心，远远丢下一句话“你安安分分地闭嘴，说不定奕郎还会留你一命，你就留在大狱里反思罢。”

到了大理寺外，圣主仍旧不肯乘肩舆，也不同意卢内侍和大理寺卿上前搀扶，只佝偻着背，走一步停一步，咳嗽声愈发撕心裂肺。

…

温荣艰难地睁开yan睛，一夜才睡半个时辰。温荣正要起shen，绿佩蹑手蹑脚地进来传话，言gong里传了书信下来，今日不早朝。

温荣整个人放松下来，躺回厢床时她发现李晟也悄悄松一口气，温荣抿嘴微笑，原来都累坏了。

这回笼觉一眨yan就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后二人简单吃了些清粥，温荣又修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