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带着温荣与温茹缓缓下拜，两位小娘甜甜地问了伯祖母好，谢氏本已如死般的内心，泛起了涟漪。

温荣心知伯祖母是在考自己，若是说不禅茶之，必然也煮不禅茶之味，如此一来，伯祖母宁愿不煮，只请大家吃寺中清，也不会让自己过手的。

谢氏只是笑着颌首，并无太多表示，转带着林氏三人去了后殿禅房。

紫檀壶案几四周摆放了数张编草席，在谢氏的招呼下，林氏等人端正锯坐于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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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祖母可是要煮禅茶，可否让荣娘伺候了伯祖母吃茶。”温荣见谢氏要亲自煮茶，慌忙说，心下更生惶恐，那有长辈为小辈煮茶的理。

苑毕竟是前黎国公府旧宅，纵是人丁不兴，但放过去依然是遮掩不了的古朴和大气，山纹青石砖旁是修得平平的细草，坪间宽敞立了数座山奇石…周围院落因无人居住而封得严实，院廊上福寿双全的样蒙上了浅浅灰。

谢氏愣了愣，看着温荣诚挚的小脸，才意识到此举确违了礼制。

谢氏已过了数十年不问世事的生活，那还能想到这些，平日里，她亦是自己煮茶，还会拉上哑婆一起吃。

谢氏命人取来了煮茶用，是一整的长沙青窑，那把褐彩云气纹执壶，泛着浅釉光，幽雅而庄严，使人烦躁不宁的心平静了下来。

一位着檀宽袍、慈眉善目的老夫人早已立于寺院正殿门，手中攥着十八菩提念珠，痴痴地望着石阶方向。

谢氏边一位老嬷嬷引起了温荣的注意，她见着林氏等人时异于常人的欣喜与激动，老嬷嬷应该是伯祖母的贴侍婢了，在伯祖母边并无太多拘束，不同于伯祖母的平静祥和，老嬷嬷一直指手画脚，最重要的是，那老嬷嬷是个哑人…

“禅茶讲究正、清、和、雅，正即正八，清需煮茶人与吃茶人有一颗清净心，和便是六和敬，雅则是脱去凡尘俗意，伯祖母，不知荣娘说的可对。”温荣的浅笑，见之便令人忘俗。

温荣压着裙裾优雅地起，哑婆已在谢氏侧，临近茶的位置加了张藤席…

顺着温荣的诚意，谢氏笑着，缓缓说“你可知禅茶之。”

温荣望着谢氏抿嘴一笑，那如风生空谷般静谧而心的笑容，令谢氏微微一震，原来这便是化不开的血情，纵是一面不曾见过，觉却可如此熟悉。

禅房布置的简洁清雅，正墙悬挂了祥云裱边真书‘禅’字画，草垫胡床两侧是带了回纹格心门扇的紫檀矮脚书架。

谢氏修行的寺院建在府内西一座小山丘上，肩舆在山脚下停了，温荣等人下了肩舆，沿着石板阶梯依级而上。

石阶终于现了人影，林氏母女皆是素常服，温荣抬首便见着不远，虽素着面、衣饰简朴，却难掩气质的慈祥老夫人，知是伯祖母了。

谢氏面上的表情渐渐活络了，那嘴角边的细纹如岁月一般，愈发的刻，轻捻念珠，笑着。